我在神醫谷學劁豬_第3章 我們每月僅出谷採買兩次
「我們每月僅出谷採買兩次,平日裡的吃食多靠自種自養,這個月能否吃上這茬小白菜,全仰仗何姑娘了。」
我霎時明白了杜衡的用意。
方才我說自己無用,他便即刻給我創造了個「用武之地」。
我本該感謝他的,但是心底沒由來地竄出一股火氣,扔下手中的小噴壺:
「誰要你把我當小孩哄!我十五了,擱尋常人家,可能都為人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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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衡沉思片刻:
「十五歲,確是大人了。只種小白菜的確太簡單了,還得種些大蘿蔔。」
他隨即在旁另劃了塊地,翻找出蘿蔔種子遞給我。
發了頓脾氣,我心下暢快許多。
可我知道我不該。
明明是我自己眼巴巴地湊上來,求他開解我的。
我接過蘿蔔種子,低頭道歉:
「對不起,我不該衝你發脾氣的。」
自中毒後,我的脾氣愈發暴躁,愈發喜怒無常。
就像發現趙佑乾和庶姐苟且,要是曾經的我,一定會忍下來。
可那天我卻揪著不放,和趙佑幹大吵大鬧。
耗盡他最後一滴耐心和愧疚,被他狠狠摜在地上。
怒斥我恃寵而驕,呵責我忮忌惡毒,連和我同父異母的庶姐都容不下。
「無妨,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是因為你病了。」
「我……病了?」
「對,何姑娘患了鬱症,心思鬱結。你自己想必也有所察覺想要自救,方才才會向我傾訴,這很好。」
杜衡撿起被我扔在地上的小噴壺,細細拭去上頭的黃土。
「往後若是煩悶欲怒,切莫忍耐,不妨像方才那般疏解出來,病才好得快。」
原來是我病了,原來是我想要自救。
不是因為我恃寵而驕,不是因為我忮忌惡毒。
杜衡舉起小噴壺,將擦乾淨的柄朝向我:
「那麼,這位已然長大、十五歲的何姑娘,你還願意擔起神醫谷小白菜和大蘿蔔種植大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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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過了小噴壺,自此每日勤勤懇懇,照料著我那一畝三分地。
待到第三日,點點嫩綠怯生生地冒出頭,嵌在黃黑相間的泥土裡,宛如夜幕初綻的星河。
我欣喜回頭,剛想向杜衡展示,他帶著讚許的話語已先一步出口:
「何姑娘果真有天賦,我這壟田稀稀拉拉,至今還不見根芽,可否請何姑娘指點一二。」
我被誇得有些臉熱,細細與他分享我的栽種心得。
日升月落,一月光陰倏忽而過。
再次見到趙佑幹遣來接我的嬤嬤,恍如隔世。
我驚覺自己竟不願回京都,不願回到那高門後院,過那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日子。
寧可在神醫谷里,日日翻泥弄土,滿手髒汙。
跟著杜衡學做飯,讀醫書。
杜衡他連衣裳都會縫!
雖然是「拆東牆補西牆」的縫法,卻也結實。
初見沙棠,她的衣裳就是東一塊布西一塊布的,我還當是百衲衣。
後來才知,沙棠擅毒術,經常上山抓捕蛛蠍等毒物,衣裳總被刮破,出谷採買的速度遠不及她「破」的速度。
杜衡無奈,只能親自操針縫補。
我知道後,便一手包攬了沙棠的衣物。
雖比不上繡娘,但縫個破洞不露針腳還是輕而易舉。
我第一次縫好衣裳後,沙棠滿眼星星地誇讚我,順道控訴了下杜衡:
「大師兄真沒用!瞧瞧皎月姐姐縫的,再看看你縫的!幸好谷內就我們幾個,不然我都不敢穿出去,怕人當我是乞丐!」
杜衡滿眼含笑,由著她打趣。
我替杜衡辯駁:
「尺有所長,寸有所短,各有所長罷了。」
話音剛落,我自己都愣住了。
這話,竟是我說出口的?
明明不久前,我還覺得自己是個無用之人,不配存活於世間。
杜衡帶著淺淺笑意應和:
「嗯,何姑娘說得是。」
杜衡真如春日細雨般,總是潤物細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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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小姐,若您身上箭毒已清,便隨老奴回京都吧,太子殿下對您甚是想念。」
嬤嬤帶來了兩封信。
一封是趙佑乾的,一封是我那庶姐的。
趙佑乾的挺厚一沓,滿紙寫著對我的想念,以及對先前所作所為的悔意。
我隨意翻看幾下,便丟在一旁。
庶姐的倒是就幾句話,先是說趙佑幹除她之外,又納了兩位美人,後又說她懷孕了,盼我能從神醫谷求副安胎藥回去。
【畢竟我肚子裡的是妹夫第一個孩子,馬虎不得。】
她還是這麼會噁心人。
初日東昇,金燦燦的陽光鋪灑著這個神醫谷,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而嬤嬤帶著侍衛被隔絕在神醫谷的迷陣外,那片被高山遮蔽的陰翳裡,恰如我曾身處的樊籠。
「我的毒,尚未完全解開。」
我迎著日光,聲音平靜卻堅定,
「煩請嬤嬤回京稟告太子殿下,待毒清之日,皎月自會返京。」
站在我身側的沙棠瞪大雙眼,不明白我為什麼瞎說。
嬤嬤眯著眼,語氣帶上警告:
「何小姐可要想好,毒是否真的未解?帝王家最是無情,太子殿下可不會一直念著你。」
她篤定我在拿喬作態,試圖抬高身價。
可她不知,我既已見過光的明亮,又豈能再忍受後半生的無盡黑暗?
不過,嬤嬤既已「好心」提醒,我也不能不識抬舉,那麼……
「等等。」
聽到我喊停,嬤嬤嘴角勾起一抹「果不出我所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