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神醫谷學劁豬_第2章 在那時
在那時,我還覺得能替他擋下一箭是值得的。
可後來,我被箭毒折磨得形銷骨立、痛不欲生時,趙佑幹竟和欺辱過我的庶姐滾上了床!
他們聽著我毒發時撕心裂肺的痛呼,在一牆之隔後,盡情地歡愉!
趙佑幹,我要你斷子絕孫!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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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你劁得可真好!你真有天賦!」
沙棠給豬崽的傷口處撒上一層粉末。
剛才還叫聲震天響的豬崽,現在躺在那裡虛弱地哼唧。
「怎麼樣?可以繼續嗎?」
「嗯!」
我用力點頭,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似乎體會到沙棠所說的劁豬的樂趣了。
想著趙佑乾的臉,手起刀落,一連劁了十隻豬。
在劁最後一頭時,大師兄出來了。
他依舊倒吸了一口涼氣,留下一句「洗手吃飯」,便扭頭飛速走了。
飯桌上只有我們四個人,或者說,整個神醫谷只有我們四個活人。
適才劁豬時,與沙棠閒聊,我大概瞭解了神醫谷的人員特點。
大師兄杜衡,二師姐辛夷,小師妹沙棠,以及雲遊在外的師父和師爹。
「雞蛋羹可補中益氣,易消化,你多吃點。」
杜衡把一碗雞蛋羹擺在我的面前。
沙棠邊「呼嚕呼嚕」地吃著,邊說:
「她現在最要緊的是心病,心病不除,怎麼醫都沒用。所以,我讓她劁豬疏解鬱氣,你看她現在面色紅潤了不少吧!」
「是是是,我們沙棠醫術高明,大師兄甘拜下風。」
靜默著喝粥的二師姐辛夷,倏地放下碗,定定地盯著杜衡。
杜衡無奈地笑了笑:
「我們辛夷也醫術高超,遲早有一天會超過師父,成為神醫谷新谷主。」
辛夷眉眼彎了彎,臉頰漾起兩個小小的梨渦。
吃完飯後,辛夷和沙棠都走了。
我不知道該去哪,該做什麼,便留下來幫杜衡收拾殘羹剩飯。
只見杜衡朝窗外大喊一聲「大白」,一條盤在院角的大白蟒「簌簌」地遊了進來,衝我們張開了血盆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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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怕,它叫『大白』,是沙棠從小養大的,不傷人。」
杜衡熟練地端起桌上吃剩的飯菜,倒進大白的嘴裡。
大白乖乖地接受,即使那點飯菜還不夠它塞牙縫的。
「神醫谷沒什麼規矩,何姑娘想做什麼便做什麼吧,不用在這裡陪著我。」
杜衡目光和煦:
「你如今憂思過甚,鬱結於心,做點你喜歡的,舒舒心,於你痊癒有益。」
我喜歡的?
我人生這十五年,每日汲汲營營,所行所言,所喜所惡,皆逃不過「迎合」二字。
迎合我那渣爹,迎合那個狗太子。
他們想要我喜歡什麼,我便喜歡什麼。
他們想要我成為什麼樣,我便削足適履,變成什麼樣。
只為了能和阿孃在這吃人的世道,多喘幾日氣。
「不知道。」
我茫然地低頭:
「我不知道……我該喜歡什麼。」
杜衡愣了下,投餵的手停在半空。
像是怕我更加無措,忙又溫聲提議:
「我先前買了些話本,沙棠和辛夷都挺喜歡的,興許也合你眼緣,要不等會我拿給你解解悶?」
我還未回答,一旁大張著嘴的大白,見遲遲沒有食物落下,竟探頭一口叼住杜衡手裡的空碗,囫圇吞進嘴裡。
「大白乖,快吐出來。」
杜衡也不惱,輕輕拍著大白的頭,語氣溫和得如哄孩童:
「這是我們最後一套碗筷了。」
不愧是神醫谷大弟子,行事溫潤從容。
可大白耍著賴,吐著蛇信子,就是含著空碗不吐。
杜衡無奈,掰開大白的嘴,伸手從它嘴裡掏出空碗。
見鬼的溫潤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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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杜衡拿了話本,隨意翻了幾頁便放下了。
話本很精彩,問題在我。
我靜不下心,看不下去,乾脆起身在神醫谷里瞎逛。
辛夷還在用豬崽練習針灸;
沙棠搗鼓著幾鍋色彩古怪的湯藥;
大白在院子裡追著豬崽玩樂……
只有我。
只有我像只遊魂,漫無目的,沒有歸處。
沒有人需要我,沒有事非我不可。
興許擋箭中毒,是上蒼對我最後的憐憫,讓我在無知中死去。
我不該掙扎活著的……
「何姑娘!」
杜衡清潤的聲音喚醒了我,
「你怎麼來這了?」
杜衡挽著衣袖,持一把鋤頭,褲腿上濺了幾點泥星,站在剛開墾的田壟裡,眉眼彎彎,笑意溫融。
清風徐徐拂過,我那顆空蕩無依的心,悄然落定幾分。
杜衡身上有種安定人心的力量,叫人不自覺想靠近傾訴。
「杜神醫,」
我嗓音發澀,
「我是不是個無用之人?這世間有我沒我,並無差別。我活著,還浪費了米糧。」
「嗯……既然這樣……」杜衡緩步向我走來,遞來一小包菜種,「那你幫我撒種子吧。」
「我又要挖坑又要撒種,快忙不過來了。」
他唇角噙著溫和笑意,揮鋤掘出一個淺坑:
「就這樣,我挖坑,你跟著往坑裡撒上兩三粒種子,再覆一層薄土即可。」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我是來找他開解的,怎麼變成他在前頭挖坑,我在後頭撒種了?
偏偏我乖乖地照做,不知不覺種完一壟田。
我想著這下杜衡總該開解寬慰我了。
誰知他卻遞給我一個小噴壺,讓我給剛種下的種子澆水。
「這壟小白菜,今後就有勞何姑娘照料了。」
杜衡拱起雙手向我作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