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神醫谷學劁豬_第5章 我多麼希望是我認錯了
我多麼希望是我認錯了,但天生六指的人,世上能有幾個?
嗓子幹得發疼,費盡力氣才擠出一句:
「單憑一截手臂證明不了什麼!興許……興許杜衡還活著!」
「崖底除卻這條手臂,遍地碎肉碎骨。聽聞杜神醫天生六指,便只帶回了這隻斷臂。」
百曉堂的一句話徹底澆滅了我所有的希望。
沙棠抱著辛夷的手臂嚎啕不已,辛夷雙眼紅腫,強撐著問:
「是誰?」
「行兇者權勢滔天,所有線索都被抹除了,只隱約查到是京都那邊的人。」
13
京都,又是京都!
在何家稱阿孃病危,再度傳信催我回京時,我回到了京都。
這個困了我前半生,又害死我愛人、碾碎我後半生光亮的牢籠。
甫一回到何家,我便直奔阿孃院落。
阿孃雖面容憔悴,卻遠未到渣爹信中所說的命絕之相。
見我突然歸來,阿孃萬分驚詫:
「月兒?你怎麼回來了?」
似是想到什麼,她臉色驟變,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往門外推:
「快,快走!離開何家,離開京都!」
還沒走幾步,渣爹已然帶著幾名侍女堵住去路。
「夫人這是要帶月兒去哪?」
阿孃立刻將我護在身後,聲音發顫:
「你叫月兒回來,是不是要送她進太子府?你那庶女是什麼下場,你還不清楚嗎?你是要送月兒去死啊!」
「閉嘴!」渣爹怒喝一聲,「無知婦人!太子分明對月兒還有情,月兒對他更是有救命之恩,我這是送月兒去享福的!」
說著,便要喊人押阿孃去祠堂思過,被我攔下了。
「說吧,你想讓我做什麼。」
此次回京,一是為帶阿孃走,二是查明??害杜衡的兇手,為他報仇。
我沒閒心陪渣爹演戲。
渣爹滿臉堆笑,讓侍女們給我梳洗打扮,參加今日的賞花宴,在趙佑乾麵前露面。
只要我照做,他便讓我帶阿孃走。
我答應了。
他以為趙佑幹對我有情,看到我便不會讓我走。
可惜,他猜錯了,帝王家最是無情。
趙佑幹緊握著那位新歡葉家嫡女葉昭雪的手,鄙夷冷笑道:
「何皎月,你這是要挾恩以報?若孤沒記錯,孤已擢拔何大人,你何家女的恩,莫非要孤報答兩次?」
渣爹臉色煞白,偷雞不成蝕把米的模樣實在可笑。
我正暗自冷笑,餘光一瞥,看到了趙佑幹身側的葉昭雪,她那與我極為相似的眉眼。
眼眶倏地熱了。
那雙眼……是後天調整的,出自杜衡之手!
觀其上細微的調整痕跡,手法之精妙,絕非尋常醫者能為。
而調整時間絕不超過三個月,恰好與杜衡失蹤的時間吻合!
14
那日賞花宴後,我本想接近葉昭雪,探她是否知曉杜衡下落,卻始終沒有尋到時機。
反倒是被我那言而無信的渣爹,尋到了機會。
他不僅沒有放阿孃走,還將我一同監禁起來,放出訊息要為我相看人家。
趙佑幹似乎還真對我有情,生怕我另嫁,竟派人將我推入水中,再親自下水救我。
以肌膚之親為由,順理成章地將我納入太子府。
偏還要擺出一副不屑模樣,彷彿是我心機叵測設計於他,他迫不得已才納我。
我原打算服假死藥遁走,但得知葉昭雪會在一月後嫁入太子府,我便留下了。
可天底下哪有事事順心的說法?
既然趙佑幹強納了我,那就得付出代價。
初到神醫谷,沙棠教我的第一件事就是「劁豬」。
雖然不能真的「劁」了他,但是下藥讓他不舉,還是易如反掌。
誰知這蠢貨明面上對我愛搭不理,暗地裡卻常常於深夜用迷香迷暈我,對著昏睡的我訴衷腸。
「皎月,你再等等。葉昭雪只是為護你而設的活靶子,我的心裡只有你,有她擋著,安王之流就不會再來傷害你了。」
我在神醫谷學了三年,若是這點雕蟲小技都能放倒我,杜衡定要笑我,再輕敲我腦袋,罰抄兩遍醫書了。
杜衡……
心緒四起,悲傷的情緒剛湧上心頭,卻被一聲「抓刺客」給擊碎了。
趙佑幹被驚動,急忙跑了出去。
我也悄悄地從床上爬起,推開一條門縫向外窺探。
「刺客」竟是太子妃葉昭雪!
她的左肩中了一箭,鮮血浸溼衣物。
眼見侍衛步步逼近,情急之下,我猛地伸手將她拽進屋內。
食指抵唇,示意她不要出聲。
隨即把她藏到我的床上,躲過了侍衛的搜尋。
15
「為什麼幫我?」
匕首的寒光抵在我心口。
我捂著??口,後退半步:
「當然是因為我恨趙佑幹,凡是能惹他不快的,我都願意做。」
我抬眼緊盯她的眉眼。
沒錯,是杜衡的手筆。
可葉昭雪不相信我說的,手中的匕首未移動分毫,很明顯她定是聽見了方才趙佑幹對我訴的衷腸。
「趙佑幹說要保護我,所以冷落我、傷害我,證明他不在乎我,以免其他人來傷害我。」
「是,其他人對我的傷害是少了,可我受的總傷害不減反增!」
我撩起褲腿,膝蓋處青紫淤痕觸目驚心。
這是幾日前趙佑幹讓我給葉昭雪佈菜時,我一個沒端穩,把湯灑了。
趙佑幹在酷暑正午,罰我跪在日頭下一個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