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未婚夫擋箭中毒後,他派人將我送到神醫谷。
自己卻留在京都,與我那庶姐苟且。
一月後,庶姐派人傳信,信中滿是炫耀之意:
【妹妹啊,妹夫我替你試過了,很行。】
【還有,你讓神醫谷給我開副安胎藥,畢竟我肚子裡的是妹夫第一個孩子,馬虎不得。】
她以為我會又哭又鬧。
可惜啊,神醫谷既醫身又醫心。
到神醫谷的次日,神醫抓著豬崽的後腿,讓我劁豬:
「把它當成負心漢,很爽的。」
那天,我想著渣男的臉,一連劁了十隻豬。
1
簡樸的擺設,清香的藥草香,還有屋外那震天響的豬嚎聲。
我漸漸回過神來。
這裡不是京都,昨日我便到了這神醫谷。
稍稍梳洗一番,我走出房門,看到了足以震撼一生的場景。
一個十一二歲的女孩,抱著只豬崽,左手扯著豬後蹄,右手握著把小刀,在劁豬!
「來的正好,幫我把這豬後蹄給掰開,我一個人快按不住它了。」
她瞧見了我。
我先是一愣,隨即走過去,握住了那隻豬崽的兩條後蹄。
對於豬,我只見過它被大卸八塊的模樣,還從沒見過它活蹦亂跳的時候。
於是,我低估了它。
豬崽仰天嚎叫一聲,猛地蹬開我的手。
在地上滾了一圈,先是橫衝直撞,後又一頭擠進豬崽堆裡。
我哪見過這種陣仗,嚇得尖叫連連,踉蹌後退時撞到了人。
「怎麼了?怎麼了!」
溫潤的聲音響起,緊隨著是一道清雋的身影。
是他!
昨日我還未抵達神醫谷時,偶然毒發,渾身劇痛。
偏偏太醫給的能抑制毒發的藥丸,在三天前已經被我吃完了。
我疼得渾身發顫,不顧禮儀地蜷縮在地上。
被派來送我的嬤嬤,只低著眼,睥睨著我。
冷漠無情的眼眸,像極了她的主子,東晟太子趙佑幹。
在我替他擋箭中毒、痛不欲生時,曾經與我海誓山盟的趙佑幹,在一牆之隔後與欺辱過我的庶姐苟且。
更是在被我抓個現行後,惱羞成怒:
「我是太子,註定三宮六院,不可能就你一個女人!」
那一刻,我在想,可能這就是我的命吧。
「姑娘,醒醒!」
溫熱的指尖觸到我唇畔,一顆藥丸被輕輕塞進來。
剎那間,蝕骨般的疼痛如潮水般退去。
我掀了掀眼皮,只看到一個逆著光的身影,又重重闔上眼。
2
待再睜眼,我便到了神醫谷。
「沒事,大師兄你快去做飯吧,我們這兒馬上就好了。」
那位大師兄看了看受驚的我,又看了看瑟瑟發抖的豬崽們,瞭然道:
「沙棠,何姑娘毒還沒除淨,還是讓我來幫你吧。」
「劁豬這種活讓大師兄你來,也太不人道了!你還是去做飯吧,這裡有我和師姐就夠了。」
這時我才發現,在院子的角落裡,還站著個十五六歲的少女。
她的面前放著一張桌子,桌子上躺著一隻四腳朝天的豬崽,豬崽身上插著密密麻麻的銀針。
少女口中還在唸念有詞:
「巨闕穴,心之募穴,理氣安神,和胃利膈。」
說著,一根銀針又快又準地紮了下去。
而這邊,沙棠隨手逮住一隻豬崽壓在地上。
手起刀落,小豬崽就變成了豬公公。
大師兄清俊的五官擰作一團,倒吸了一口涼氣,匆匆問了下我的口味,便腿腳麻利地走了。
要不是我身上的毒被解了大半,我真懷疑這裡真是傳言中那個能「活死人,肉白骨」的神醫谷嗎?
畢竟,神醫們有些過於樸實無華了。
「二師姐,二師姐!」
沙棠叫了幾聲,但少女都沒有回應,隨即目光炯炯地望向我:
「要不我來抓豬,你來割?相信我,很簡單的!」
「就往這個地方割兩個小口,再一擠,就行了。」
沙棠說得格外輕鬆,但我還是不敢。
可又怕惹怒她,不繼續給我解毒,那痛入骨髓的滋味我不願再試了。
我握住沙棠遞給我的小刀,別開眼,就要下刀。
「誒,你得看著啊!」
沙棠制止我,
「有沒有哪個男人辜負過你?把這豬崽當成他,保管你割得又快又爽!」
辜負過我的男人……
3
13 歲時,我去郊外的寺廟為病弱的孃親祈福,偶遇被刺??的趙佑幹。
鮮血糊了他滿臉,他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因我爹是太子府的幕僚,我曾見過他多次。
我認出了他。
將他藏在附近的山洞,採草藥給他止血療傷,一連躲了五日。
他被侍衛救走時,對我說:
「救命之恩,必當湧泉相報。」
那時,我想的是給我些錢財,讓我能請大夫給我娘,就夠了。
後來,流水般的賞賜進了何家,我孃的病被治好了,就連我那寵妾滅妻的渣爹也跟著沾了光,當了個七品小官。
我以為到這裡就結束了。
可誰曾想,郊外寺廟的那一救,不僅給了他恩情,還讓他對我生了情。
我成了京都貴女們羨慕嫉妒的物件。
本該守住心的我,也在日復一日中生了情、丟了心。
以至於,在他又一次遇刺時,竟自不量力地替他擋下了那支毒箭。
箭傷好治,箭毒難解,動用了整個太醫署,也只能暫時壓制箭毒。
若是半年內找不到解毒之法,我必死無疑。
他抱著中箭的我,哭得不能自已,一度想要和我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