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不倒

我是全校學習最好的精神小妹。

但沒人知道我是因為窮到得走五公里上學，連果腹都得跟別人分一碗飯。

為了一口飽飯，我跟好姐妹約定：她崩我弟，我崩她弟，互惠互利。

當天我就勾著她弟衝進拉麵館，酣暢淋滴的炫了五碗餛飩。

結果姐妹急吼吼衝進來：「你咋還沒去崩我弟？！他錢都買辣條了！」

沒崩嗎？

我瞪大眼睛看著對面淡定吃餛飩的少年，那他誰？

1

我是全校第一的精神小妹。

因為學習好，班主任對於我穿拖鞋，露腳踝，當精神小妹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只勸告我一句天涼了還是得穿條秋褲。

「現在是年輕，歲數大了容易膝蓋疼。」

可老師不知道，學校雖然免了我的學費，可交完書本費的我連條秋褲都買不起。

我只能嘴硬的說這樣比較潮。

真的挺潮，因為我的膝蓋隱隱作痛。

而我潮潮的走出校門就瞧見我那一頭黃毛的好姐妹江瑤騎著電驢在等我。

「我奶打麻將贏了給了我七塊錢，咱倆吃餛飩去。」

一碗七塊的餛飩夠我跟江瑤兩個人吃。

而且只有這家餛飩店的老闆願意讓我們呆到打烊。

偶爾打烊前，齊姨還會說今天剩了餛飩再給我跟江瑤煮上一大碗。

齊姨是個好人。

因為就算是包好的餛飩冷藏兩天也不會變質。

齊姨還說要我倆好好學習，把亂七八糟的頭髮收拾收拾。

「離那些亂七八糟的小男孩遠點，別當盲流子。」

可齊阿姨不知道我這種沒人管的孩子最容易被欺負。

所以我被關在廁所的第二天就認了一頭黃毛的江瑤做大姐。

而江瑤帶著一群赤橙黃綠青藍紫警告欺負我的同學後，他們還暗戳戳的讓我等著。

我沒給他們機會。

因為學期末，我就成了年級第一。

沒人敢欺負年級第一。

投桃報李，我負責給齊姨的兒子補課，江瑤負責罩著齊姨的兒子。

可就算是每天兩碗餛飩也滿足不了我倆開始抽條的身體。

江瑤說實在不行我倆就去夜場賣啤酒。

可江瑤他奶為了逼她嫁人，她在哪打工，江奶就去舉報人家用童工。

不到兩個月，我倆就成了黑名單，大家一看到我倆找活就紛紛搖頭。

江瑤說她爸媽快回來了。

「等我爸媽回來就好了。」

可江瑤不知道，江瑤爸媽回家是因為她弟的學籍問題得回來上初中。

江瑤垂頭喪氣的回到我的小破屋時，手裡還握著一個燈泡。

「從家走的時候順的，你這破屋的燈看字都晃眼睛。」

我放下手中的筆，甩了下斜劉海，「既然你媽給你弟錢，我媽也給我弟錢。」

「不如你去崩我弟，我去崩你弟吧？」

2

我六歲那年，我媽說我爸是個掙不到錢的廢物後，毅然決然的跟人跑了。

等我爸死了才出現說作為我的監護人要接手我爸的房子。

我說為給我爸治病，房子早就賣了。

「你能接手的只有我以及我奶留下的這間漏風的破屋。」

很顯然，我媽不願意接手我，因為她在外面生了個比我小兩歲的兒子。

我媽不願意給我錢卻大把的給她兒子零花錢。

可我聽到江瑤說我弟給她二十塊錢連眼都沒眨時，我心裡還是一陣抽痛。

為了緩解我的憂傷，江瑤指了下放學人潮裡的少年。

「那個是我弟，我媽每天給他二十的零花。」

嗯？

她弟是今天剛轉進我班的轉校生？

長得也不是很像啊。

我沒敢問江瑤，怕再一次傷害她脆弱的心靈。

二十的話崩五塊，不至於告家長的程度。

所以我晚上就堵住了江瑤她弟。

「叫什麼？」

少年愣了下，磕絆道：「宋鹽同學你好，我叫江銳。」

「拿點錢給我花花。」

我佯裝鎮定，瘋狂的甩我的斜劉海，「既然你知道我是誰就應該明白告老師也沒用。」

可江銳目光定在我凍得發紅的腳踝。

下一瞬，凍得直流鼻涕的就變成了江銳。

因為我擁有了一條秋褲以及二十塊錢。

雖然這條秋褲有點長，前面還有個洞，但勝在暖和不扎腿。

3

第二天，我跟班主任說我想跟新來的同學做同桌。

李老師一副太陽打西邊出來的模樣瞧著我，「終於肯團結同學了？」

我點頭，但沒跟李老師解釋近水樓臺先得月。

離的近才好崩江銳。

可我再次朝江銳伸手時，江銳卻說我不能這樣不勞而獲。

「但你可以幫我寫習題冊，寫一本二十。」

江銳從書包裡掏出八本練習冊，每本的第一頁都夾著二十塊錢。

江銳看著我發紅的眼睛讓我不必如此感動。

下一瞬，江銳也不太敢動了。

因為我剛又崩了他一條秋褲。

晚上在米線店，江瑤也誇這秋褲真暖和。

齊姨抻頭瞧了一眼，「呦，這可是純羊毛的，小鹽發財了？」

江瑤不解的看著襠前的洞問我這是幹嘛的。

我邊寫習題冊邊說這個洞是透氣用的。

江瑤突然湊過來問我瞎寫都寫這麼快？

我頭也不抬的解釋：「反正給他寫完就行。」

但凡江瑤翻一下答案就知道，我不是瞎寫而是全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