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顏照京華_第2章 起碼保我嫁過來之後
起碼保我嫁過來之後，不會受磋磨。
可瞧著眼下的形勢。
只怕顧母這個笑面虎，才是最難相與的。
顧母生怕婚後拿捏不住我。
今日是打定了主意，要在眾人面前磋磨我的銳氣。
再借著眾人的口，逼迫我低頭。
婚事剛一定下。
她便暴露了真面目。
可這樣的人家，我是萬萬不敢進的。
定親又如何？
即便是成親，那也能和離。
4
鬧劇結束。
前來賀壽之人紛紛落座。
我未來夫君這才姍姍來遲。
在我思考著如何退掉這場婚事時。
許是方才一計不成。
顧母今日不教會我「規矩」，瞧著實在不甘心。
只見她為難地看著面前的飯食。
坐在她旁邊的年輕姑娘體貼地開口：「姨母，可是沒有胃口？」
顧母點了點頭。
她身邊的大丫鬟端出一盤摻著紅豆和粟米的綠豆。
眾人不知作何。
全都看著顧母的動靜。
她笑著看向我。
「韶華，今日酷暑，我老婆子看看這滿桌的大魚大肉實在沒有胃口。」
「聽說壽辰當日，若是能喝到兒媳親手挑好的豆子煮的粥，那上天自會被孩子的孝心所打動，必定會保佑長輩福壽康寧。」
「不知我今日有沒有這個福氣啊？」
此話一齣。
全場寂靜。
顧府原本就已門庭冷落。
早已退出京城權貴的圈子。
若不是與我蘇家訂親，今日來人恐怕得少一多半。
同我家相熟的幾位夫人，此時面色已然十分難看。
若是非說方才冷落我是不小心的。
那此時的目的，便是明晃晃地擺在了檯面上。
尚書嫡女來給她賀壽。
顧府竟然敢讓我做下人的活計。
即便我只是一位來賀壽的普通客人，也斷斷沒有要客人幹活的道理。
可她此刻竟拿著即將成就的姻親。
用孝道來拿捏我。
我身旁的江姨娘拉住我的手，就要上前質問。
可這終究是我們兩家的事。
江姨娘插手，恐會落人口實。
我便拍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撫。
5
見我許久未動。
坐在顧母身邊的姑娘開口了。
「只是挑豆子罷了，姐姐怎麼這般不情願。」
忽的，她狀恍然模樣。
「難不成是姐姐還在怪姨母方才沒及時瞧見你嗎？」
這位李姑娘面色十分為難：「都怪鶯兒方才纏著姨母說話，不然也不會讓姐姐發落了顧府的下人仍不解氣，連帶著給姨母臉色瞧。」
「不然……姐姐就罰鶯兒好了，都是鶯兒的錯……」
聽完這話，顧祈安蹙眉呵斥一聲。
「鶯兒，你僭越了。」
一句不輕不重的話。
就讓這位嬌娘子紅了眼眶。
她滿眼含淚地看著顧祁安，倔強地不肯讓眼淚落下。
「表哥教訓得對！」
「鶯兒這便回去思過。」
說罷。
一跺腳就往外跑去。
眼見人就要跑出去了，顧母嘆息一聲。
「祈安，你訓斥她作何？還不趕緊去追！」
顧祁安看著跑遠的李鶯兒，本就坐立難安。
此刻得了顧母的令，便立即起身去追。
顧母看著我，搖了搖頭。
「清顏，你別介意。」
「鶯兒這丫頭心直口快，她本性不壞的，只是想替我解釋。」
說罷。
便低頭用帕子抹了把淚。
「怪我！」
「都怪我非得喝什麼綠豆粥，才又惹出這些事來。」
「好好的壽宴，就這麼被毀了……」
6
我冷笑一聲。
這便叫毀了？
這邊顧祁安好不容易將李鶯兒哄回來。
兩人一言不發地坐在顧母兩側。
三人就這麼盯著我的動靜。
像是料定了我今日定會撿這豆子。
我看向左側的顧祁安。
「清顏，不過是挑一挑豆子罷了。」
「你何苦在今日給母親難堪？」
他壓低聲音：「你懂事些，好嗎？」
我嗤笑出聲。
看著他緩緩應答：「好啊。」
「這豆子，本姑娘挑了。」
「但願老夫人喝了我親手挑的豆子，能真的福壽延綿才好啊！」
於是。
我在眾人的目光中。
朝著顧母走去。
顧母立即換上另一副神情。
她欣慰地看著我點頭：「好孩子。」
「看來我是今日場上的有福之人了！」
我看著放在她桌上的盤子。
就在快要走到時。
腳下一滑，猛地朝她撲去。
我做好了準備，眼見摔倒的前一刻。
一手撐住地面，一手猛地拽向顧母面前的桌子。
嘩啦。
滿桌的餐食連帶著那盤豆子全都倒在了顧母身上。
顧母驚叫出聲。
她身邊的李鶯兒連忙上前，幫她擦拭臉上濺到的湯汁。
顧母狼狽不堪地被幾人扶起。
就要離開更衣的時候。
不知哪個丫鬟一腳踩到了豆子。
一群人嘩啦啦摔倒一地。
顧母被壓在了最下面，慘叫連連。
我吃驚地捂住嘴：「老夫人，你沒事吧？」
「你們也太不小心了！」
慌亂之中，顧母抬頭看我，面色難看至極。
「你……」
話還未說出口。
便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7
豆子翻了。
自然就不用我為她挑綠豆了。
回到家中。
孃親與爹爹早早便候在前廳。
見我回來，孃親心疼地朝我伸出了手。
「顏兒，今日你受苦了。」
「早些日子看不出，那顧家老夫人是個佛口蛇心的，竟當著眾人的面欺負你一個小姑娘！真是個不知羞的。
」
說罷，便紅了眼眶。
爹爹重重拍了下桌子。
「這虎狼窩，咱們不去也罷。」
「天底下的好男兒如過江之鯽，誰稀罕嫁他們那破落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