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入心離人去》楚雲棘梁慎行_【第4章 章】
梁慎行用手帕隨意地擦著手,冰冷的雙眸迎上楚雲棘的視線。
眼神里全然沒有對楚雲棘的在意。
他拉著的白笙雨的手進了馬車,卻命令楚雲棘自己走回東宮。
楚雲棘腳步虛浮跟在一側,瞥見風吹起車簾的一隅後白笙雨坐在梁慎行的腿上。
梁慎行聽著白笙雨後怕的哭訴,吻掉她眼角未乾的淚水。
一臉自責:“是我沒護好你,我一定會查清楚。但你下次不能再為了不相干的人去涉險了。”
楚雲棘吸了吸鼻子手腳被凍到麻木,心也是。
回到東宮內,梁慎行在路過前廳時突然停下了腳步。
冰冷陰鷙的目光後壓抑著一場即將爆發的怒火。
楚雲棘在他步步緊逼的視線中連連後退,到最後退無可退。
梁慎行斯文慢條地抬起手,慢慢掐住楚雲棘的脖子:
“你這張臉還真是好看啊!
難怪鮮卑單于今晚看了你一眼,就求著父王讓你去和親。”
他一邊說一邊逐漸收緊手上力氣。
楚雲棘脖子上原本結痂的傷口又重新裂開。
從梁慎行的指縫中滲出密密麻麻的鮮血。
楚雲棘承受著絕望的窒息,灰敗的眼睛中看不到一點求生的慾望。
只有眼角留下一滴生理淚,還惹來梁慎行的冷嘲熱諷:
“你今天晚上出盡風頭,還有什麼好哭的?”
楚雲棘漲紅了臉頰,她以為自己會這麼了結在梁慎行手裡時。
白笙雨拽了拽梁慎行的衣角:“殿下,這麼下去會出人命的。”
梁慎行的理智回籠,瞬間鬆開了手。
“殿下真捨不得公主離開,我有一計。
宮人犯了錯都會用墨刑在臉上刻上罪名,如果公主願意自毀容貌……”
“拿針和墨來。”
白笙雨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梁慎行打斷。
楚雲棘看著梁慎行抬起自己的臉,手裡的針下意識地描摹著她的眉。
原本一潭死水的眼睛裡終於有了波動。
這樣的姿勢讓眼前的梁慎行和記憶中的那個人重疊。
第一次給她畫眉的時候,梁慎行就是這樣捏著她的下巴。
拿著眉筆不停地照著她眉毛的樣子,卻始終無處下手。
楚雲棘也沒想到場景重現的時候,居然會變成梁慎行對她用刑。
想起以前的事,她才剛剛輕嘆了口氣,眼淚就像決堤了一樣。
梁慎行的動作一頓,看著淚流滿面的楚雲棘眼神閃爍了一下。
捏著針的指尖慢慢變白。
兩個人僵持之時,白笙雨惋惜地嘆了口氣:
“還是算了吧,這樣的刑法真是太屈辱了,公主一定更願意去和親。”
梁慎行剛剛還有些猶豫的眼神一瞬間變得狠厲。
緊接著,楚雲棘就感受到臉上的刺痛。
她本能反應抬起的雙手被白笙雨緊緊地按住:
“公主忍一忍就過去了,雖然在臉上刺個‘娼’確實是有礙觀瞻。
但是你可以一直陪著殿下了,你不想麼?”
楚雲棘一點也不想。
鋒利的針一筆筆刻在她的臉上,更是在她心裡留下一道道疤。
她說不出話,只能歇斯底里地哭。
眼淚劃過傷口,又像是在上面撒了一把鹽。
讓她痛不欲生。
直到一切都結束,梁慎行連忙站起身和楚雲棘拉開距離。
他避開她絕望的眼神,皺著眉頭把針擲在地上:
“楚雲棘,以後別再讓我看見你的眼淚。
別妄想著逃出去,我們之間就該不死不休!”
楚雲棘掩面而泣,雙手都在顫抖。
東宮的下人門躲在暗處偷看著。
議論聲還是傳到了楚雲棘的耳朵裡。
她狼狽地站起身,捂著臉跌跌撞撞地跑回房間。
楚雲棘看著銅鏡裡醜陋的半張臉,使勁地拿著衣袖想擦去字跡。
又著急地翻找出所有的胭脂,想遮掩掉臉上的印記。
可惜都無濟於事,她像是被永久地釘在恥辱柱上。
到最後楚雲棘的眼淚都流乾了,像個行屍走肉一樣坐在鏡子前。
她開啟梳妝盒的最下層,拿出藏在裡面的毒藥藏在袖子裡。
如果一定要不死不休,那就用她的死給這場仇恨畫上一個休止符。
楚雲棘望著窗外的月亮,露出一個苦笑。
開戰的日子在即,很快她就能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