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拆情書積了霜》顧言琛林書_第4章 我原本以為
我原本以為,只要我躲得夠遠,就能避開那些噁心的人和事。
但現實很快就告訴我,我太天真了。
為了讓念念儘快適應新環境,我給她找了一家離公寓不遠的國際幼兒園。辦理入學手續需要父母雙方簽字,顧言琛的電話我拉黑了,只能讓張律師聯絡他。
結果可想而知,他拒絕了。
理由是,他不同意離婚,更不同意念念轉學。
我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無可奈何。
就在我一籌莫展的時候,張律師給我提供了一個新的思路:「林小姐,如果父親不方便到場,有合法監護權的親屬簽字,也是有效的。」
我這才想起,我在京城還有一個遠房表舅。
雖然關係不近,但眼下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
然而,就在我準備聯絡表舅時,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在了幼兒園門口。
那天下午,我去接念念放學,卻看到徐倩和徐子墨也在。
徐子墨赫然穿著和念念一樣的校服。
那一刻,我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徐倩看到我,笑意盈盈地走過來,語氣親熱得彷彿我們是多年的閨蜜。
?林書姐,真巧啊,沒想到子墨和念念在一個班呢。以後我們就是鄰居了,言琛哥在我們家隔壁買了一套房子,說是方便照顧我們母子,也方便……以後接送兩個孩子。」
她刻意在“接送兩個孩子”上加重了語氣,炫耀的意味不言而喻。
我看著她那張志得意滿的臉,只覺得一陣反胃。
顧言琛,他到底想幹什麼?
他是想用這種方式逼我妥協嗎?
我沒有理會徐倩,徑直走向教室,想把念念接走。
剛走到門口,就聽到裡面傳來孩子們的爭吵聲。
?我爸爸是顧言琛!他最愛我了!」是徐子墨尖銳的聲音。
?你胡說!他是我爸爸!」念念的聲音帶著哭腔,卻依舊倔強。
?才不是!我爸爸說了,他不是你爸爸!他不喜歡你,他只喜歡我和媽媽!」
我衝進教室的時候,正看到徐子墨把念念推倒在地。
念念的額頭磕在了桌角上,瞬間紅了一片。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什麼都來不及想,一個箭步衝過去,將徐子墨從念念身邊拉開。
徐倩也在這時衝了進來,一把抱住她的寶貝兒子,尖叫道:「林書!你想對我兒子幹什麼!」
幼兒園的老師們也圍了過來,場面一片混亂。
就在這時,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現在了教室門口。
是顧言琛。
他顯然是接到了徐倩的電話,來得可真快。
他看到眼前的景象,眉頭緊緊皺起,快步走了過來。
徐子墨一看到他,立刻“哇”地一聲大哭起來,指著我和念念告狀:「爸爸!她打我!那個醜八歪也打我!」
徐倩也跟著抹眼淚:「言琛哥,你快看看子墨,林書姐她……她太嚇人了……」
顧言琛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他看都沒看被我護在懷裡,額頭紅腫的念念,而是直接走到徐倩母子身邊,柔聲安撫。
?好了好了,子墨不哭,爸爸在呢。」
那一聲“爸爸”,像一把利刃,狠狠地刺穿了念念的心。
念念從我懷裡掙脫出來,衝到顧言琛面前,拉著他的衣角,仰著頭,含著淚問:「爸爸,你告訴他,你到底是誰的爸爸?」
孩子的問題,天真又殘忍。
在場所有老師和家長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顧言琛的身上。
我看著他,心中竟然還存著一絲微末的,可笑的期待。
我期待他能當著所有人的面,承認念念是他的女兒。
然而,我終究是高估了他。
顧言琛看著滿臉淚痕的念念,又看了看旁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徐子墨,臉上閃過一絲掙扎和為難。
徐倩在他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楚楚可憐地說:「言琛哥,子墨他從小就沒有爸爸,很敏感的,你千萬別刺激他……」
這句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顧言琛深吸一口氣,然後,他緩緩地蹲下身,不是對著念念,而是對著徐子墨,用一種近乎殘忍的溫柔語氣說道:「子墨乖,叔叔不是她的爸爸,叔叔只喜歡你好不好?」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整個世界的聲音都消失了,我只能聽到自己心臟一寸寸碎裂的聲音。
我看到念念臉上的光,一點一點地熄滅了。
她鬆開了拉著顧言琛衣角的手,小小的身體晃了晃,然後,她對著顧言琛,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叔叔,對不起,我認錯人了。」
說完,她轉身,一步一步,異常平靜地走回到我的身邊,拉住我的手。
?媽媽,我們走吧。」
她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我看著女兒那雙空洞的,失去了所有神采的眼睛,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被人抽走了。
顧言琛,你贏了。
你親手,殺死了你的女兒。
我抱起念念,轉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那間令人窒息的教室。
身後,傳來顧言琛慌亂的呼喊:「林書!念念!」
我沒有停下。
就在我即將走出幼兒園大門的時候,另一道身影攔住了我。
那是一個穿著剪裁得體的西裝,氣質儒雅的男人。
?林小姐,是嗎?」他看著我,又看了看我懷裡的念念,眼中閃過一絲不忍,「我是沈宗瀚。念念的入學手續,我幫你簽了。」
我愣住了。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溫和地解釋道:「我是這家幼兒園的校董。剛剛發生的一切,我都看到了。」
他的聲音,像一道暖流,注入了我冰冷僵硬的身體。
我看著他,喉嚨哽咽,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先帶孩子去處理一下傷口吧。」他說著,遞給我一張名片,「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助的,隨時可以聯絡我。」
我機械地接過名片,對他點了點頭,抱著念念,快步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我甚至沒來得及問他,為什麼會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