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拆情書積了霜》顧言琛林書_第2章 晚上十點
晚上十點,顧言琛終於回來了。
他帶著一身酒氣,手裡還提著一個包裝精美的玩具車,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疲憊和歉意。
?老婆,對不起,今天實在走不開,一個很重要的客戶……」他一邊換鞋,一邊解釋。
我坐在沙發上,靜靜地看著他表演,沒有說話。
客廳裡只開了一盞落地燈,昏黃的光線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也讓我能清晰地看見他襯衫領口上,那枚不屬於我的,淡淡的口紅印。
他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晚還在等他,愣了一下,然後走過來,把玩具車遞給我:「這是給念念的生日禮物,她睡了?」
?睡了。」我淡淡地開口,聲音裡聽不出一絲情緒。
他鬆了口氣,在我身邊坐下,伸手想攬住我的肩膀:「老婆,別生氣了,是我不對,明天我一定好好補償你們母女。」
我側身躲開了他的觸碰。
他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也凝固了:「小書,你怎麼了?」
我抬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那雙曾經讓我沉溺的眼睛裡,此刻充滿了熟練的偽裝和一絲不易察-察覺的心虛。
?顧言琛,我們離婚吧。」
我說得很平靜,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他臉上的表情瞬間龜裂,震驚、錯愕,然後是惱怒。
?林書!你又在發什麼瘋?就因為我沒趕回來陪你們過生日?」他提高了音量,彷彿這樣就能佔據道德的制高點,「我都說了是重要的客戶,你就不能體諒一下我嗎?」
?重要的客戶?」我冷笑一聲,終於將那張截圖點開,扔在他面前的茶几上,「是姓徐,叫徐倩的客戶嗎?」
手機螢幕的光,映亮了他瞬間慘白的臉。
他看著那張照片,瞳孔猛地一縮,所有的辯解都卡在了喉嚨裡。
良久,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語氣卻軟了下來,帶著一絲慌亂的懇求:「小書,你聽我解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和徐倩只是朋友,子墨他……他沒有爸爸,我只是看他可憐,想讓他也感受一下父愛。」
?父愛?」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所以,你就可以為了給別人的兒子父愛,拋下自己等了一天的親生女兒?」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顧言琛,你還記得嗎?上個月念念幼兒園開運動會,你答應了她要去,結果呢?徐倩一個電話,說子墨髮燒了,你就立刻掉頭去了醫院。念念一個人在操場上,看著別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媽媽陪著,哭了整整一個下午。」
?還有,上上次,我們說好一家人去遊樂園,你又因為徐倩的車壞在半路,把我們母女倆扔在樂園門口,去給她當司機。」
?還有你這輛邁巴赫,後座的兒童安全座椅,是給徐子墨準備的吧?儲物箱裡,放著他愛吃的零食,他愛玩的奧特曼。那我的念念呢?你問過她喜歡什麼嗎?」
我每說一句,顧言琛的臉色就白一分。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以前總覺得,是我太敏感,太小氣。你總說,徐倩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讓我多擔待。好,我擔待了。」我笑了起來,眼淚卻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我擔待到,我的女兒在自己的生日宴上,許下的願望是再也不想看見你這個爸爸。顧言琛,你滿意了嗎?」
?我沒有!」他猛地站起來,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頭,「小書,我和徐倩真的沒什麼!我只是……我只是答應過她去世的哥哥,要好好照顧她們母子!」
又是這個藉口。
一個死了的發小,成了他肆無忌憚傷害我們母女的免死金牌。
?放手。」我冷冷地看著他,「我不想聽。」
?林書!」他眼眶泛紅,聲音裡帶著一絲哀求,「你別這樣,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難道你都忘了嗎?你不能因為一個誤會,就全盤否定了我們的一切!」
?誤會?」我甩開他的手,後退一步,與他拉開距離,「那這個呢?也是誤會嗎?」
我指著他領口的口紅印,那抹豔麗的紅色,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淫靡。
顧言琛的身體徹底僵住了。
他下意識地摸向自己的領口,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這一次,他連一個字的辯解都說不出來了。
空氣中,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
許久,他才頹然地垂下頭,聲音沙啞:「對不起……我喝多了。」
一句輕飄飄的“喝多了”,就想抹去所有的背叛和傷害。
我看著他這副樣子,心中最後一點殘留的痛楚,也徹底化為了冰冷的厭惡。
?顧言琛,協議,張律師明天會送到你公司。我只要念唸的撫養權,和屬於我的那部分財產。」我轉身,不再看他,「這個家,我明天就會搬出去。從此以後,你和你的‘好爸爸’人設,都和我無關了。」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走進了臥室,反鎖了房門。
門外,傳來他壓抑的、痛苦的捶門聲。
我充耳不聞,靠在門板上,緩緩滑坐到地上。
眼淚,終於無聲地決堤。
再見了,顧言琛。
再見了,我那死去的,七年的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