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海攜風赴歸期》紀清顏陸景然_第6章 父親

父親、母親和紀琛幾乎是同時出聲，驚得廊下的水晶吊燈都微微震顫。

父親猛地跨前一步，厲聲質問：“她嫁給了誰？！”

“就、就是上次在宴會上，抽中小姐籤的那個殘疾老兵……”保姆聲音發顫，“他還弄了個車隊，特意讓軍樂隊從長安街一路吹打到城郊舊區……現在整個圈子都傳遍了……”

母親聞言眼前一黑，身子軟軟向後倒去，被紀琛及時扶住。

她靠在兒子懷裡，聲音帶著哭腔：“糊塗啊！這孩子怎麼能這麼糊塗！”

紀明月一邊輕撫母親的背，一邊嘆氣：“姐姐就算再賭氣，也不能做出這種讓家族蒙羞的事啊，現在還讓媽這麼傷心……”

她側身時，紀琛恰好捕捉到她嘴角那一抹未來得及收起的得意。

他怔了怔，聲音陡然轉冷，帶著從未有過的銳利：“月月，爸正在氣頭上，你就別火上澆油了。”

紀明月猛地一愣，難以置信素來寵她的哥哥會這樣說話。

紀琛轉過身，目光如炬地盯著她。

心裡那個疑團越滾越大。

“月月，你老實告訴我，”他聲音低沉，“上次你說清顏在軍區晚宴上把你推下游泳池……到底是不是真的？”

她臉色瞬間煞白，剛想開口辯解，卻被紀琛冷聲打斷：

“你想清楚再說。如果讓我查出來你在撒謊……”

紀明月藏在身後的手指微微發抖，再開口時已帶了哭腔：“是我不小心滑倒掉進泳池的……我只是覺得太丟人，怕你們怪我給家裡丟臉……”

紀琛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所以你栽贓給清顏，說她推你下水？！”

“還讓我為你出頭，害她在成人禮上成了全城的笑話！”

他的臉色鐵青。

母親也愕然地看著紀明月，語氣裡難掩失望：“月月，你怎麼能這樣？”

紀明月害怕地躲到父親身後。

紀琛正要繼續質問，卻被父親厲聲喝止：“夠了！月月只是年紀小不懂事，開個玩笑而已，有什麼大不了的？”

紀琛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可看著父親那張寫滿偏袒的臉，話卡在喉嚨裡，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正午的陽光透過落地窗，將客廳照得通亮，紀琛卻覺得渾身發冷。

這還只是在他逼問下才承認的真相。

那些他們從未察覺的委屈呢？

他忽然想起從前，清顏也是這樣一次次紅著眼眶辯解：

“不是我推的，是她自己摔倒的！”

“東西不是我拿的！”

“我沒有……真的沒有。”

可沒有一個人願意認真聽她說一句話。

大家的偏見早已為她定了罪。

眼眶一陣灼熱。

紀琛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突然驚覺，這些年來他看似“中立”的沉默，和父親的偏袒又有什麼兩樣？

他不再說話，轉身默默走向二樓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