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海攜風赴歸期》紀清顏陸景然_第1章 我是京圈軍區司令員的獨女
我是京圈軍區司令員的獨女,也是紀家找回來二十年的真千金。
我五歲時才被接回家,可假千金卻覺得我搶了她的寵愛,對我百般刁難。
哥哥總說她從小備受寵愛,性子嬌慣,要我多讓著點。
我見她父母雙亡舉目無親,一忍再忍。
直到成人禮那天,父親派下屬在幾大軍區挑選傑出軍官,讓我抽籤挑選未婚夫。
哥哥卻故意調換籤筒,害我當眾抽出下下籤。
下下籤對應的是駐守邊境的老軍官,執行任務時早已殘廢毀容。
全場譁然,起鬨聲此起彼伏。
我眼眶通紅地怔在原地。
哥哥卻語重心長地安慰我:
“別怪我,明月說你搶了她先看上的越野車,我這個做哥哥的,總得給她出這口氣。”
“明玉從小到大哪受過這種委屈?我不過是讓你抽個下下籤,哄她高興罷了。”
“放心,你畢竟是司令員獨女,不會真讓你嫁個老殘廢的。”
我看著他眼底對紀明玉的偏愛,心疼到無法呼吸。
原來在他眼裡,我這個親妹妹的尊嚴,還比不上那個假千金的一句委屈。
……
哥哥的話音剛落。
我僵在原地,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凍結。
臺下的賓客們交頭接耳,議論聲密密麻麻。
哥哥重重咳了一聲,隨即拔高聲音,試圖挽回局面:
“剛才是我妹妹手滑沒拿穩,抽籤結果不算數,我們重新抽一次。”
說著,他不動聲色地朝陸景然遞了個眼神。
陸景然是我的竹馬,也是今天我最期盼能抽中的人。
我下意識抬眼望向他。
他正斜靠著廊柱,一身墨綠色軍裝襯得身姿挺拔,肩寬腰窄,軍帽簷下的眉眼清俊得如同畫中之人。
察覺到我的目光,他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冷淡,隨即直起身,聲音洪亮地開口:
“抽籤選婿本就講究公平公正,哪有結果說改就改的道理?”
“堂堂司令千金,難道要當著眾人的面反悔嗎?”
心臟猛地一沉,我攥著裙襬的手指用力到指節泛白。
周圍立刻響起一片附和聲:
“陸少校說得對!抽籤結果哪能隨意更改!”
“紀司令一向最講信用,今天這是要破例不成?”
眼看場面越發失控,哥哥臉色鐵青,伸手指著陸景然,語氣帶著怒意:
“你……你明明從小就跟清顏一起長大,當年在軍區大院還說過,這輩子只娶她一個人!”
“現在怎麼能說出這種話來?”
臺下頓時傳來一陣鬨笑,有人高聲打趣:
“這還不明顯嗎?陸少校心裡早就有別人了!”
“昨天還有人看見,他陪著紀家二小姐去商場買首飾,買的東西堆得像小山似的,恨不得全給她搬回家!”
“聽說他今天是被家裡人硬押著來的,根本就不想被抽中。”
原來是這樣。
我緩緩垂下眼睫,強忍著把眼眶裡的溼意逼回去,深吸一口氣,邁步向前。
我拿起話筒,聲音不算大,卻清晰地傳到了宴會廳的每個角落:“誰說結果不作數?”
“既然抽中了,那就是天意,這門親事,我認了。”
哥哥猛地轉頭看向我,聲音又急又衝:“清顏,你是不是瘋了?”
“你是司令的獨生女,怎麼能真的嫁給那個老殘廢?”
我側過頭看他,眼眶早已紅透。
曾幾何時,他還是那個會把我護在身後,替我擋住所有風雨的哥哥。
可現在,就因為紀明月一句輕飄飄的“她搶了我的越野車”,他竟在我人生最重要的成人禮上,親手把我推向了深淵。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極淡的冷笑:“紀琛,這不正是你想要的嗎?”
“現在我要嫁給一個老男人了,你的好妹妹紀明月,總該滿意了吧?”
紀琛愣了一下,眉頭緊緊皺起:“你還在怪明月?明明是你先做錯了,她今天這樣,不過是……”
後面的辯解我已經聽不清了,只是轉過身,提起裙襬,一步一步走下樓梯。
賓客們紛紛往後退,自發地讓出一條路。
那些或好奇、或同情、或嘲諷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像無數根細針,密密麻麻地扎著。
經過陸景然身邊時,他忽然開口叫住了我。
語氣裡帶著幾分自以為是的勸解:“清顏,別為了氣我,就拿自己的終身大事開玩笑,真要嫁給那種人。”
他往前湊了半步,語氣放軟,彷彿真的在為我著想:“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一直把你當親妹妹看待……以後我一定會幫你找一門門當戶對的好親事。”
我回過頭,扯出一抹譏諷的笑:“親妹妹?”
陸景然頓時語塞,眼底閃過一絲心虛。
我目光銳利如刀,直直地看向他的眼睛:“陸景然,你要是敢正大光明地承認你變心了,我還敬你有幾分骨氣!”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動了動,最終卻只是沉默地別過了臉。
我沒有再停留,徑直從陸景然身邊走過,裙襬輕輕掃過他鋥亮的軍靴,朝著宴會廳角落那個坐在輪椅上的身影走去。
滿場的議論聲瞬間消失,空氣彷彿都靜止了。
哥哥紀琛趴在二樓的欄杆上,幾乎要探半個身子下來,急聲喊道:
“紀清顏,你清醒一點!別耍小孩子脾氣!”
陸景然依舊站在原地,下頜線繃得緊緊的,眉宇間滿是冰冷的怒氣。
這一刻,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微微彎下腰,平視著那個半張臉蓋著銀灰色面具的男人。
他放在輪椅扶手上的手指佈滿了疤痕,雙腿上蓋著一條薄薄的羊絨毯。
“你……願意娶我嗎?”
輪椅上的男人喉結用力滾動了一下,那雙沒被面具遮住的眼睛驟然迸發出銳利的光芒。
他開口,聲音清冽而沉穩:“你不後悔?”
“不後悔。”
“好,我娶你。”
紀琛猛地衝下樓梯,卻在最後幾級臺階被陸景然伸手攔住。
“你現在過去,才真的遂了她的意。”
“你什麼意思?”
陸景然冷笑一聲,目光卻死死地盯著我的背影:
“她不過是在賭氣罷了,怎麼可能真的嫁給一個殘廢……”
我聽著身後壓抑的爭執聲,沒有回頭,只是向輪椅上的男人伸出了手。
他的掌心粗糙而溫暖,穩穩地握住了我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