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我中意你娘子很久了_第4章 雖然無艷色
」
「雖然無豔色,無繁筆,但墨色清潤,留白虛和,望之如煙雨初歇,一派靜氣……」
我嘴裡胡亂點評,腦子卻一片空白,壓根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宋清音離我太近了。
鬢髮幾乎要擦到我的衣襟,一縷淡淡的馨香纏上鼻尖,我甚至能聽見她清淺的呼吸聲,溫溫熱熱,落在我脖頸上。
我還扣著她的手腕,指下肌膚溫軟……
這個姿勢,彷彿將她抱在懷中一般。
我心頭狂跳,連耳尖都紅了。
宋清音卻沒注意到,反而全神貫注聽著我的點評。
大抵是太久沒得到認可,被人這樣欣賞畫作,她眼神發亮,連嗓音都帶著幾分難得的雀躍。
「顧大人,沒想到你也喜歡雲山派,實在太難得了。」
我個子比宋清音高出一大截,她這麼仰頭看著我說話,吹出的氣息正好一拂一拂落在我凸起的喉結上。
我渾身一顫,後背瞬間泛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宋清音這才覺察出不對,紅著臉,急急往旁邊退了幾步。
但她的手腕還扣在我掌心中,她這一退,我本能地不想鬆開,手上一用力,宋清音因為慣性,直直朝我撞了過來。
我發誓,我當時的想法非常單純。
我並沒有想輕薄她。
但是身體有它自己的主意。
另一隻手臂自己張開,結結實實,將宋清音抱了個滿懷。
溫香軟玉在懷,我簡直不知道今夕是何夕,恨不得時間永遠停留在這一刻,我們兩人擁抱糾纏,永遠不要分開。
11
「顧大人!」
宋清音羞惱地掙扎。
「你幹什麼!」
她聲音帶著明顯的惱怒。
我不想把事情搞砸,清醒過來,立刻鬆手,後退。
「抱歉。」
宋清音咬著下唇,憤怒又委屈地瞪我一眼。
「大人,我家夫君不在,我一個獨居女子,不方便待客,大人請回吧。」
我這才想起此行的目的,正要解釋,門外忽然響起表弟破鑼鼓似的喊聲。
「不好了!沈宴出事啦!」
緊接著,房門被撞開,表弟急急衝進來,跑到我面前時,又一個急剎車,將地皮剷起二兩灰。
我瞬間臉色鐵青。
「你來幹什麼!」
「我——」
表弟左顧右盼,一把扯住我的手臂,拉我到院子裡說悄悄話。
「我來幫你啊。」
「我想來想去,你這樣的正人君子,肯定開不了口騙人,我怕你臨陣脫逃,我來——」
對上我想要??人的眼神,表弟一縮脖子。
「你幹嗎這樣看著我?」
「滾!」
「哦。」
表弟灰溜溜跑了。
「反正話我也幫你說了,後面你好好表現,我就不打擾你了。」
12
宋清音扶住門框站著,臉色慘白,整個人搖搖欲墜。
「沈宴出什麼事了?」
「他——」
我猶豫片刻,不知道怎麼開口。
我肯定不能幫著沈宴騙她,但是要怎麼直接揭穿沈宴,讓宋清音知道自己的枕邊人是個心思骯髒的小人,我才是真正可以託付的君子。
要怎麼辦才合適呢?
「昨日我去菜市口,聽見他們說府城出了樁舞弊案,莫非沈宴也牽涉其中了?」
宋清音眼眶泛紅,死死咬著下唇。
「顧大人,你是為這件事來的嗎?你能幫沈宴?」
「大人,你和沈宴相識多年,你該知道,他絕不是會舞弊的人,這其中一定有誤會,若你能幫沈宴脫罪,我們夫妻,萬死不辭——」
宋清音對著我盈盈下拜。
「求大人救他。」
我忙過去扶她。
「你快起來吧,事情不是這樣的。
」
「這次舞弊的事我也知道,聖上派了李御史欽查,李御史這個人,鐵面無私,手段剛硬——」
「手段剛硬,是會屈打成招的那種剛硬嗎?」
宋清音用力反握住我的手腕。
「大人,你要怎麼做才肯幫我們,我有銀子……」
「我要的不是這個。」
這傻姑娘,平常挺聰明的一個人,怎麼忽然就鑽了牛角尖,也不等人把話說完。
大抵,關心則亂,一涉及到沈宴的安危,她就失了方寸。
就這麼在乎他嗎?
看著宋清音那張焦急慌亂的臉,我心裡止不住地冒酸水。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宋清音忽然福至心靈。
「不要錢,你要什麼?」
她白著臉,緩緩鬆開我的手,用一種十分不可置信,十分失望,又帶著幾分瞭然的眼神看向我。
「你是衝我來的?」
13
噯?
什麼意思。
難道在她眼裡,我是那種趁人之危,拿人家夫君安危脅迫女子獻身的狗官?
我是這種人嗎?
我有些生氣,臉色情不自禁冷了幾分。
「宋清音!」
我若真是這種人,憑我的身份地位,捏死一個沈宴,跟捏死只螞蟻也沒什麼分別。
我至於這樣,朝思暮想,牽腸掛肚整整五年嗎?
我千方百計蒐集打探你的訊息,讓人關照你,十幾年前的案子,你以為給你父親翻案這麼容易?
我一趟一趟找藉口往柳州跑,去年州牧的親戚看上你在南街那間賴以為生的鋪子,你以為他是怎麼忽然打消念頭的?
我為你做了這麼多,明知道你是沈宴的妻子,也不忍看你受半點委屈。
剛才看見你的畫,我心裡已經把你引為半個知己,你卻這麼想我?
越想越失望,越想越憤怒。
我索性冷笑道:「是又如何,你肯為他這樣做嗎?」
冷冰冰甩下這句話,我扭頭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