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明月照溝渠_第九章 沒辦法

沒辦法,這始終是她的軟肋。

第二日,元公公送來了李將軍的信,李娘娘迫不及待的打開了信封,望著熟悉的字跡,她釋然一笑。

「總歸是值得的,」我走上前去「李將軍如今安然無恙就好。」

娘娘放下了信,意味深長的說了一句「是啊。」

又看向空落落的寢殿,冷笑道「也不知這日子什麼時候能熬到頭。」

「您如今身懷龍嗣,皇上是不敢動李家的。」我把信整整齊齊的疊了起來「您大可放一萬個心。」

李娘娘眸中終於湧現了一絲亮光,她下意識的看向自己的小腹,那裡微微隆起,輕輕觸碰,似乎能感覺到胎兒的心跳——

這是生命的象徵。

「要熬到頭了,」她這樣說道。

皇上這樣期待這個孩子,每日除了上朝就是陪在娘娘身邊,幾乎要住在了紫宸宮,娘娘也以往熱絡了幾分,兩人甚至還能閒談幾句。

「若是個男孩,便叫他朱昀棠。」皇上把娘娘攬入了懷中,眉梢微微上挑,很顯然,他很開心。

娘娘聽到,繡花的手頓了一下「為何?」

「朕初見阿芸,就是在海棠花下,」他捏了捏眼前人圓乎乎的臉「你不會忘了吧?」

娘娘恬恬一笑,卻不想晃神間繡針竟直直刺入指尖,血珠瞬時沁了下來,染在繡帕上,宛若一朵盛開的紅蓮。

皇上慌忙的抓起了她的手,見密密麻麻的全是針孔,質問道「怎麼回事?」

「孩兒出生,為娘總要送他一件禮物,」李娘娘掙開了他的手,尷尬的講述著自己的心思「可是我愚笨的緊,怎麼也繡不好這個花樣。」

皇上知娘娘是一片好意,便也沒有阻止,但抱她的力度更大了,在她耳邊輕聲道「阿芸,碰到你,是我這輩子最幸福的事。」

他用的是「我」,而不是「朕」。

李娘娘的也不敢動,任他訴說著心意。

「阿芸,我們重新開始吧。」

李娘娘垂下了眸子,盯著帕子上的血跡越來越大,最終淹沒了繡好的桃花。

她忽然感覺到手背被灼燒了一下,猛地抬頭,正與他漆黑的眸子對在了一起。

那個在朝堂上搬弄風雲,那個運籌帷幄的人,竟然在哭。

他放下了一個帝王該有的驕傲,一個掌權者該有的尊貴,眸中含著熱淚和孤擲一注的執著,在等待著她的回應。

正在她啟唇的那一刻,元公公走了進來,傳,羌族使者入宮覲見,還請皇上速速去處理政事。

他在她額頭上留下了一個輕輕的吻,說「不必急著回答,等朕回來。」

李娘娘終於回過了神。

等皇上回來之時,李娘娘已經換了一身粉色衣裳,坐在珠簾後拂手弄琴。

琴聲清如珠玉,細如泉流,皇上認識這曲,是失傳已久的《廣陵散》。

待一炷香後,珠簾內琴聲戛然而止,皇上深感不妙,快步跑了進去,卻見李娘娘虛弱的倒在了地上,身下流出的血水逐漸染紅了粉色的紗衣,看來胎兒已然不保。

皇上頓時失去了理智,一一掃過我和翠濃阿秋三人「是誰!?誰對你家娘娘下的毒手!」

我們三人齊齊跪了下來,嚇得渾身發抖。

「愣著幹什麼!快去喊御醫啊!」元公公恨鐵不成鋼的提醒道。

阿秋翠濃會意,兩個小姑娘你饞著我我饞著你站了起來,朝太醫院跑去。

「朱御修,」李娘娘靜靜看著他暴怒的模樣,頗有些大仇得報的快意「你的孩子,沒有了。」

這次的笑,是發自真心的。

皇上瞬間明白了一切,怒火吞沒了他所有的情誼,他緊緊的掐住了她的脖子,怒吼道「你為什麼,為什麼要對你的親生骨肉下手?!」

「你不是也對你的同胞哥哥下手嗎?」李娘娘面上寒意更甚,她瞥了一眼這把古琴「熟悉嗎?」

他的目光落在了這把古琴之上,忽然像想起了什麼一般,眼眶微紅「難道說?你的手上傷口!?」

「是啊,」李娘娘白皙纖長的脖子被他掐的有些泛紅,可她仍是不願服軟半分「把毒藥塗抹在古琴之上,再劃破手指,毒藥就會順著著傷口衝入五臟六腑,」

「這些,可都是你想出來的!」

他鬆開了手,踉蹌的後退了幾步。

片刻的喘息讓李娘娘劇烈的咳嗽了幾聲,待平復過後,她冷冷開口「朱御修,阿瑾身患重病,本來就熬不過那個冬日了,你為什麼這麼等不及?」

「因為…」他的眼眶微微溼潤,連手指都有些顫抖「因為你。」

李娘娘怔了怔,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他說待父皇南征回朝,就求父皇下旨和你成親,他要讓你守一輩子的活寡。」皇上語氣中帶著深深地挖苦之意,將血淋淋的事實告訴了她。

她自然是不信他的,阿瑾待他那樣的好,怎麼可能忍心算計於她,可是不知為何,她的身子卻在一個勁的顫抖「你胡說些什麼,阿瑾明明說過,讓我嫁給秦公子,讓我忘掉他!」

他依舊緩緩地,幾近殘忍地訴說著這一切「那時他服用了還魂花,還有活著的可能,讓你與秦易訂了婚約,到時候你退無可退,」

「若還魂花能救他性命,他便另娶她人,若還魂花無效,他再去求先帝下旨娶你,牽制住李家的勢力。」

「阿芸,你難道就沒想過嗎?李夫人、先皇、太后以及你都同意李家與太子這門婚事,可為何他遲遲不來下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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