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鹽選 _ 刺琴_第八章 不會那麼快就垮了
不會那麼快就垮了。但你爹孃這一脈,恐怕再也不會起勢
了。」
谷月說:「我會連累你麼?」
陸豐澤說:「丫頭別多想,天下沒什麼人能拖累我。更何況,
你我不說,又有誰能知道你是谷家哪一支。」
谷月說:「我總感覺,你像是在幹大事的人,遠遠不止賣糖葫
蘆這麼簡單。」
陸豐澤說:「沒有什麼大事不大事,賺點小錢罷了。」
谷月滿不相信,卻沒多問。
院子裡的丫環們張羅起來,正用燈籠和大紅的剪花把院子裝點
起來。幾位姑娘嘰嘰喳喳地貼著春聯,那筆鋒凌厲的大字,即
便是遠在屋頂看的谷月都品出了三分氣勢。
谷月說:「這筆法,好是漂亮。」
陸豐澤說:「是聖上親自寫給我們陸家的。」
谷月驚詫道:「我可不信。」陸豐澤說:「隨你嘍。當今聖上應如意有一大怪癖,他不避
諱。提起他姓名,最多隻是怪罪兩句。放到前朝那可是要砍頭
的。這不,他還把自己寫到了對聯上。這『江山成繡錦,天下
應如意』的對子……想來也口口相傳了十幾年了。」
谷月說:「應如意……他一定很害怕。」
陸豐澤說:「天下都是他的,他害怕什麼。」
谷月說:「我曾立志給天地萬物譜曲。但這些年來,越大的東
西,譜出來的曲子越是叫人心驚。一湖水、一江雪就已經讓我
膽寒了。應如意坐擁萬里江山,想必很惶恐吧。」
陸豐澤說:「或許你說得沒錯。待到來日,你甚至可以當面問
他。」
谷月說:「琴師大選。」
陸豐澤說:「明年從翠山到京城,屆時你將驚豔滿朝文武。」
谷月說:「我執意參加琴師大選不是為了名震天下,而是為了
讓我的琴聲能被更多人耳聞。」
陸豐澤說:「我知道。」
谷月說:「你會一直陪著我的吧?我……我說的是琴師大選的那
些日子裡。」
陸豐澤說:「會的,一直會的。」
雪越下越緊,很快埋住了整個庭院。冷風漸起,門上的丹紙嘩啦啦地響。
谷月突然鑽到陸豐澤懷裡,他的胸口熾熱如火苗。
光策十六年,大宏風調雨順。
天子應如意不愛女色,免了外戚禍亂朝綱。但他畢竟是人,不會清心寡慾。應如意一愛網羅天下奇人異士,二愛音律——故而有了琴師大選。
元宵佳節後,這琴師大選先是不知哪裡走漏了風聲。過了幾日,衙役把大選的昭文貼滿到街頭巷尾,一時間九州雷動。
各地琴師迫不及待,恨不得四月轉眼而至。畢竟天子身旁彈琴,這榮華富貴何止是一生享用不盡。
琴師大選之嚴苛更勝科舉。前後共四輪,要比試足足一整月。一路層層遴選,可謂萬里挑一。能熬到最後的佼佼者,才有資格進京面見聖上。多虧陸豐澤提前打點了霜聲琴社那層關係,把整個琴社僅有的兩個推舉名額讓了一個給谷月,免去不少麻煩。
五月仲夏,翠山城外。
官道一片寬闊坦途,桂花連綿百里如海。陸豐澤三日前風塵僕僕地趕回翠山城,顯然是專為大選一事卸
下了公事。他買來馬車,親自當起車伕。
谷月裝點好行囊,心情複雜地上了車。
馬蹄聲陣陣裡,谷月感覺背後的弦繃得比以前更緊了。
谷月說:「哥哥,前面的山路里會不會有山賊?」
陸豐澤悠哉地說著:「放心吧,這世道太平著呢。」
谷月說:「真的?」
陸豐澤說:「真的,小丫頭你在家的時候每天茶不思飯不想地
練琴,大選了就更該沉下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