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囚鳥影深深_第七章 但一個轉身
但一個轉身，腦子又有片刻的清醒，回到現實。
我推開趙襄，跳起來大罵他，罵他殺我父皇篡我皇位，把我囚禁在宮裡，把我變成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怪物，把我從大雲朝最受人愛戴的公主變成人人得而誅之的妖妃。
趙襄悲傷地望著我：「寧曦，我只有你了，你到底要我怎麼做？」
我高興起來：「我要做皇后，你封我做皇后。」
趙襄猶豫：「皇后屍骨未寒，這時候冊封你，朝野上下肯定會反對的。」
我冷笑：「嘴上說只有我了，其實在乎的不還是你的皇位。」
我跳下床，赤著腳走到門口，推開門：「你滾，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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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襄在早朝上宣佈，要冊封琪妃為皇后。
滿朝譁然。
朝臣們激烈反對，怒斥我是狐媚子、妖妃、禍國妲己……這些話傳到後宮，傳進我的耳朵裡。
我微微一笑，在鏡子前轉個圈兒。
身上穿的，是當年和趙襄大婚時的紅嫁衣，如今懷胎七月，嫁衣不適合穿了，應該讓內務府做一套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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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襄無視滿朝反對之聲，執意立我為後，大婚之期，就定在兩個月後。
春禧宮的白幡還未撤下，華陽殿已經被妝裹得一片硃紅。
舉國上下，咒罵我和趙襄的聲音越來越大。
最氣不過的，還是定遠侯。
趙襄頒佈大婚之期詔書的那天，邊疆傳來訊息，定遠侯反了。
訊息傳到京城，滿朝文武嚇壞了，有大臣當場上書，提議趙襄殺琪妃以安撫定遠侯。
趙襄臉色鐵青地命太監把這個大臣拖出金鑾殿，在殿前直接亂棍打死。
訊息傳到後宮，我對著鏡子描眉，微微一笑。
當年趙襄篡位，這個大臣是第一個跪下山呼萬歲的。
他有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被亂棍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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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殺雞儆猴起了作用，滿朝文武不再明著反對趙襄立後。
趙襄決定發兵討逆。
最終，左相的小公子，威遠侯李準被任命為討逆元帥，領虎符出發，前往邊關討伐定遠侯叛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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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天助趙襄，戰場捷報頻傳。
威遠侯奇襲定遠侯，收復了失地。
威遠侯打退了定遠侯進攻，絞殺叛軍三萬人。
威遠侯誅殺了定遠侯，叛軍樹倒猢猻散。
威遠侯帶領大軍返回京師。
威遠侯發出討逆書，要討伐的物件，是暴君趙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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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后大典前一天，威遠侯已經率大軍兵臨城下，即刻就要攻入京城。
我笑著對趙襄說：「我們兩次成親，都兵臨城下，或許是上天不要我們在一起。」
趙襄抱緊我，臉色冷峻：「天塌下來，我也要你做我的皇后。」
我依偎在他懷裡，喃喃：「或許明天我們就都要死了，真想再出一次宮，去看看山谷裡的杏花啊。」
我和趙襄初見，就是在京郊山谷裡。
那是一個春天，滿樹杏花盛開，他牽著白馬朝我走來，花瓣落了滿肩，拂去又滿。
春日遊，杏花吹滿頭，陌上誰家年少，足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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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破在即，我和趙襄偷偷溜出宮，來到京郊杏花谷。
他打扮成普通少年郎，我荊釵布裙扮做少婦。
我們去拜訪那年曾落過腳借過一碗水的農家，只見滿眼張燈結綵，原來他們家在辦婚禮。
我們喝了一碗喜酒，坐在簡陋的木桌旁，聽喜宴上的人閒談國事。
有人問我們：「聽說叛軍馬上就要進城了，我們打算離開京城，你們打算怎麼辦？」
我餳著眼，看著趙襄笑：「你說呢，我們也離開京城，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