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囚鳥影深深_第六章 他早料到今日
他早料到今日,他早有準備。
大權在握,他敢指鹿為馬,審時度勢,誰又敢當面戳穿他的謊言?
定遠侯不肯善罷甘休:「寧曦公主是龍種還是野種與我無關,我只求陛下殺兇手為皇后伸冤!」
趙襄冷冷地斜視定遠侯:「宮女凝香殺皇后是朕親眼目睹,定遠侯信不過朕嗎?」
他把我從地上拉起來,打橫抱起,大步流星地走出金鑾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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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華陽殿,趙襄把我扔到床上,爬上來,雙手扼住我的脖頸。
他眼睛血紅,呼吸急促:「皇后是你故意殺的,是不是?
「你是不早算好了今天?你殺皇后,誘定遠侯綁你到金鑾殿,讓文武百官認出你是公主,你做這一切,都是為了離開我,是不是?
「哪怕是死,你都要離開我,是不是?
「你為什麼就是不肯留在我身邊?為了離開我,你連殺人都肯做。」
最後,他趴在我肩上哭了:「寧曦,過去的你不是這樣的。」
是啊,過去的我,是最心善不過的公主,臉軟心軟,見不得血,也見不得別人受苦,所以朝臣們才總說,我當不了皇帝。
可是毀了過去的我,把我變成現在這副怪物樣子的,就是趙襄自己。
他憑什麼問我,你為什麼變了?
我在他耳邊毒蛇一樣噝噝笑:「是你毀了我,趙襄,是你毀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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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鹿為馬終不可行,防民之口甚於防川。
趙襄的惡行很快傳遍了整個大雲朝。
坊間傳言,新帝趙襄罔顧人倫,強迫同父異母親妹寧曦長公主為妃,還馬上就要生下孽種。
坊間還傳言,皇后就是因為撞破趙襄和長公主的亂倫,才被殘忍殺害的。
在悠悠眾口裡,趙襄和我,一個成了暴君,一個成了妖妃。
我們是天打雷劈的一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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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大雲朝街頭出現了一種穿黑衣戴斗笠的神秘人。
他們坐在茶樓酒肆裡,默默地聽百姓閒話。
每個他們出現過的地方,總會有一些百姓無故消失。
那些消失的百姓,都曾談論過宮裡那一對罔顧人倫的暴君和妖妃。
漸漸地,大雲朝的酒肆茶樓前都豎起一塊牌子,上面寫著四個字:「莫談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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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我在華陽殿裡遭到刺殺。
那刺客的劍離我喉嚨堪堪一個指尖,幸虧趙襄及時趕到,一腳踢飛刺客。
我驚魂未定地蜷縮在趙襄懷裡,顫抖著問刺客:「你是誰,為什麼要殺我?」
他的肋骨被趙襄踢斷,滿嘴鮮血卻還在狂笑:「妖妃,整個大雲朝都恨不得把你食肉寢皮!」
整個大雲朝都恨我。
就在一年前,父皇還在世,我以寧曦公主的身份巡遊京城,全城百姓還在喊「公主千歲」,他們嘴裡交談著我善待百姓的善行,看我的眼神充滿赤誠的仰慕。
而現在,整個大雲朝都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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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襄來華陽殿的時候,我正在服食金丹。
趙襄怒目圓睜,一把打掉我手裡的丹藥:「你瘋了?」
我醉眼矇矓地看他:「不吃金丹我睡不著,一閉眼就是別人要來殺我。」
說著說著我哭了,伏在床頭,一邊哭一邊吐,像秋風裡瑟縮的枯葉。
趙襄心疼地抱住我:「寧曦,不是你的錯。」
我摸索著拿起一顆金丹往他嘴裡送:「你也吃啊,你不怕皇后來找你索命嗎?」
不容他拒絕,我把藥塞進他的嘴裡,喝一口酒,吻住他,幫他嚥下金丹。
漸漸地,趙襄也離不開金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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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著酒服下金丹後,並排躺在床上,是一天中我和趙襄最平靜的時光。
金丹把我們的腦子弄混沌了,讓我們忘了金鑾殿上的側目而視和宮外的滔天罵聲,彷彿回到從前。
每到這時,我喜歡抱著趙襄說個沒完,邊說邊咯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