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囚鳥影深深_第四章 趙襄疲倦地看我一眼
趙襄疲倦地看我一眼:「別鬧了,皇后母族有從龍之功,哥哥又是手握兵權的定遠侯,我怎麼可能殺她?」
我和趙襄的大婚之日,兵臨城下替趙襄篡位的,就是定遠侯。
皇后母族是涼國將門,正是因為趙襄先籠絡住了皇后,許以皇后之位,才得到她父兄的幫助。
我冷笑:「何止有從龍之功,還有屠龍之功,只不過被屠的龍,是我的父皇。」
趙襄怒氣衝衝地掃翻滿桌奏摺:「你為什麼就是不能放下過去?」
我瘋狂大笑。
哈哈,多好笑。
他殺了我的父皇,奪了我的江山,把我從最尊貴的公主,變成最卑賤的奴婢和囚徒,卻問我為什麼不能放下過去。
好像是他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說:「你殺了她,我就放下過去。」
他移開視線。
他不肯。
「你不肯是不是?我會自己殺了她的。」
我死盯著他,再次重複:「我會自己殺了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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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媛只有十三歲,她的人生還沒有開始。
宮裡不許私祭,我從御書房裡偷出幾本書,撕下書頁,折成紙錢,在後花園偷偷祭祀阿媛。
凝香突然出現,大喊大叫,說我偷皇家藏書,私祭奴婢,要踢翻火盆踩滅紙錢,把我送去刑房治罪。
我和她扭打起來,被她推落湖中,落進冰窟窿。
我在寒冷刺骨的冰水中掙扎,意識漸漸模糊,耳邊一會兒是凝香的獰笑,一會兒是阿媛咯咯如銀鈴的笑聲。
意識的最後,是趙襄跳進湖裡把我抱起來時驚慌失措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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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發燒了,燒得一塌糊塗。
我夢到父皇,他面對朝臣時威嚴的面孔,看著我時卻笑得花兒一樣,他手裡拿一包蜜餞,哄我吃藥:「寧曦乖,喝完藥吃蜜餞,嘴就不苦了。」
我夢到阿媛,她在冰面上燕子一樣輕盈自在地穿梭,衝我笑:「公主快來呀,我教你滑冰。」
我還夢到趙襄,篡位前的趙襄。
我和他走在路上,一個小孩兒嬉笑著跑過去,把一個鞭炮扔到我腳下,鞭炮炸開嚇了我一跳,趙襄怒氣衝衝地追上去,揮舞拳頭,把小孩嚇到大哭。
我嗔怪他:「跟個孩子較什麼勁。」
他凝望著我:「寧曦,我不許任何人傷害你,哪怕是個孩子也不行。」
……
睜開眼睛,我正躺在趙襄懷裡。
他緊緊地抱著我,像抱著最珍貴的寶貝,生怕一個眨眼就不見了。
我伸手抱住他,大哭:「你為什麼不跟我服軟,過去總是你跟我服軟的。」
我雖心軟,卻也被父皇寵愛得嬌蠻,過去每次吵架,無論誰對誰錯,最後總是趙襄認輸。
他總是寵溺地刮一下我的鼻子,嘆息:「誰讓我愛你那麼深。」
趙襄長長地嘆息一聲,把我抱得更緊:「好,我服軟,誰讓我愛你那麼深。」
12
華陽殿沒有被拆除,而是被大興土木重新裝修。
我被封琪妃,賜居華陽殿。
搬進華陽殿的那天,皇后氣到發瘋,帶人來華陽殿大吵大鬧,卻被趙襄不耐煩地打發走:「皇家以繁衍子息為重,朕遲早是要三宮六院的,皇后要學著習慣,與其嫉妒別人,不如自己肚子爭氣。」
我看著皇后笑,她肚子怎麼爭氣,她不知不覺喝了那麼多避子湯。
皇后怒氣衝衝地離開,我嬌弱地欠身相送:「皇后娘娘慢走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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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妃後,趙襄對我的獨寵完全不加掩飾。
他每天一下朝就來華陽殿,陪我用膳、下棋,親自過問我的飲食和用藥,晚上留宿華陽殿,抱著我充當肉墊,緩解我大肚子的不適。
我小腿抽筋時,他甚至會親自給我揉腿,從不假手太醫和宮女。
好像我懷著的,真的如眾人所說,是他的頭生子。
多麼虛假的幸福。
其實如果他沒有篡位,我們的大婚照常舉行,到現在,我們也該有自己的孩子了。
大婚前,我們連孩子的名字都取好了,男肖母女肖父,男孩就叫知寧,女孩就叫如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