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囚鳥影深深_第二章 我被封為長公主

我被封為長公主,送去國寺出家,為父皇「積陰德」。

孩子就是在國寺懷上的。

聽聞我懷孕,趙襄氣到發瘋,他血紅著眼睛,掐著我的脖子逼問「野種」的父親是誰。

我偏不告訴他。

最後他一把火燒了國寺,對外宣傳寧曦長公主死於大火。

然後悄悄把我帶回了宮。

他更換了後宮所有的宮女太監,沒有人知道我是寧曦公主,他們只知道我叫愛奴,懷著趙襄的頭生子。

趙襄的,哈哈。

真 TM 諷刺。

4

「野種」到底還是保住了。

趙襄親自抱我出刑房,又把自己的披風解下,披在我肩上,仔細繫好帶子:「天冷,你有喜的身子,更要注意保暖。」

他拉著我手,往我寢宮方向走,語氣溫柔,話卻如蛇蠍:

「我和皇后約定好,她若懷孕,我立刻墮了你的胎。」

他停下腳步,俯身在我耳邊輕輕笑:

「可惜啊,她懷不上的。」

我的手裡被塞了一包東西,是避子藥,內有一味冰麝草,斷人子嗣,毒辣至極。

趙襄衝我眨一下眼睛,粲然一笑,像個惡作劇的孩子:「可別被她發現哦,否則朕也救不了你。」

這個瘋子。

他就是要讓我十面埋伏、步步驚心。如此一來,才會把他當做唯一依靠,渴望他的施捨,期盼他的垂憐。

最終像條狗一樣,在他手下搖尾乞憐地討生活。

5

我被趙襄賜給皇后做奴婢,而皇后則大搖大擺地搬進了我的寢宮。

我從十歲起就住慣的華陽殿,被她惡紫奪朱,鳩佔鵲巢。

她倚在我的梨花炕上,頤指氣使,大言不慚:

「好難看的屏風,死豬血一樣的顏色,一點也不富貴。」

那是我及笄那年,父皇送給我的生辰禮物,用珍貴紫檀木雕成屏風架,父皇親自繪製絹畫《福星高照圖》,他說只盼我一生福星常伴,俗氣歡喜。

「掛的什麼破畫,畫中人一臉愁雲慘霧,看著都晦氣。」

那是我母后的畫像,母后生我時難產而死,我是沒孃的孩子,小時候老是哭醒,父皇抱我坐在他膝頭,看他親手畫了這幅仕女圖,掛在我床頭,以慰我思母之心。

趙襄聽得不耐煩:「皇后若不喜歡,換了就是。」

眼珠子又一轉,望向我,笑盈盈地帶著惡毒的戲謔:「或者,讓愛奴把它們全都砸了。」

他在等我服軟求饒。

我偏不。

我挽起袖子,拿起棍子,高高掄起,重重砸下。

父皇送我的屏風,成了一地木渣。

父皇手繪的母后畫像,成了片片殘紙。

還有小時候父皇陪我一起做的泥麵人、陶虎頭、瓷娃娃……整個華陽殿很快一片狼藉,滿地殘渣。

最後只剩下條案上的一對梅瓶,我衝著它們舉起棍子。

趙襄的瞳孔驟然緊縮。

他認出來了,那是我們大婚當夜,擺在洞房龍鳳燭前的一對梅瓶,我和他親手做的梅瓶。

我們一起挖的土、和的泥,他抱著我,手把著我的手,我們一起把梅瓶摶出形狀,送進窯爐,我們還在梅瓶上親手寫了字,我寫的是「永結同心」,他寫的是「三生不負」。

記得那一天我的臉髒得像泥猴,他在我鼻子上刮一下,笑著說:

「寧曦的三生已經跟我綁定了,可不許你再愛上別人。」

我蓄足力氣,將要揮棍,趙襄倉皇地喊:「你敢!」

他聽上去好害怕。

我扭頭,面無表情地看他一眼,他雙眼血紅。

狠狠砸下去,梅瓶瞬間碎成千片萬片。

碎片濺起,劃過我的臉,我伸手一抹。

舔舔指尖,腥甜濃郁。

真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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