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不結同心人_第十二章 唯一的不足就是不能出宮

唯一的不足就是不能出宮,也不知時間久了,我在外頭認識的那些個小娘子還記不記得我。

不過還不待我傷心完,就被桂媽媽告知太子新納了兩位良娣。

不錯嘛,年輕人,悶聲幹大事啊。

我說皇后昨日召見我說的那一籮筐話是什麼意思呢,敢情是要給太子納人。

早說呀,害得我擱那聽了半天的女誡。

桂媽媽說:「這二人一位是御史中丞家的嫡長女趙錦雲,一位是雲麾將軍家的庶女江詠青,聽聞都是皇后娘娘給殿下指的,今兒個就入宮了。

「娘娘入宮不到一月,皇后就……」

我無所謂地擺擺手,緩緩道:「無事,早晚而已。」

她們二人來時,我正以書覆面在院中那棵大樹的躺椅上午睡。

真是擾人清夢啊。

於是我給她們表演了個垂死病中驚坐起,又喚來宮女上茶。

「妾身見過姐姐。」

我笑了笑,說:「二位妹妹請起,這麼熱的天,倒是難為二位妹妹過來。」

這二人我在閨中時都是識得的,不過都是點頭之交罷了。

說來我比她們年歲都小些,如今倒是得自稱姐姐。

沒辦法,我可是正妻。

我記得這位穿著鵝黃色百褶如意月裙的江家姑娘似乎與洛姐姐交往頗深。

倒是沒想到她也會入東宮。

她們二人你一言我一句地在說話,我因著想到了洛姐姐,心情霎時低落起來。

我兩邊各挑了一眼,垂下眼皮,靜坐不語。

我想起洛姐姐病著的那些時日,我時常趴在她的床邊死死地抓著她的手,就連睡覺都捨不得鬆開。

她醒來見著了,總笑著說:「歲歲別怕,姐姐不會有事的。」

「秋歲,你在鬧什麼?」

我從回憶中抽出身,抬首看去,只見太子一襲蟒袍,腰間繫著一根黑色龍鳳紋銀帶,上面掛著一塊龍紋玉佩,容色清冷,背光而立,陽光在他身後聚攏,帶著與生俱來的皇家貴氣。

我微微一怔,朝他行了個宮禮:「臣妾不過在此與二位妹妹閒話家常,倒不知殿下何出此言?」

太子仔細睇著我的神情,語氣滿是不耐煩:「你這般惡毒的女人,誰知背地裡又想著如何害人。」

我尚未理解透徹這句話,就聞太子同她們道:「你二人今後不用上漪蘭殿給她請安,好生在自己殿中待著即可。」

說完,他一手一個拉著兩位良娣離開了。

只留我在原地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我惡毒?這是何時的事?我怎的全然不知?

不過,太子這句話委實沒有說錯。

因為一年後,我親手殺了江詠青,一擊致命。

自那日過後,我的漪蘭殿愈發地冷清。

人人都言我這個太子妃空有家世,卻不得太子愛重,實在是可憐得緊。

我倒是無所謂,畢竟也沒有那不長眼的宮人敢因我沒有寵愛而剋扣我殿中的月例用度。

只是桂媽媽和阿花一天到晚的愁得不行。

桂媽媽張了張唇,唸叨道:「這往後的日子還長著呢,娘娘總不能與殿下一直這般罷,依老奴說,娘娘您就服個軟……」

阿花點頭附和:「可不是呢,那兩位良娣可是日日想著法子在殿下跟前晃悠,今兒煲湯明兒又是香囊手帕的,娘娘的琵琶不是彈得極好嗎?何不請太子殿下來漪蘭殿一聽?」

琵琶?我記得初隨阿孃在院中研習曲譜時,每每都能撞上太子來府內找我阿爹。

難得有一日阿孃允我出門玩,在大門處見到太子時,他意味不明地對我說了一句:「秋二姑娘可要在城內多逛一會。」

說完還給了我一錠金子……

我過了很久才知道,太子殿下那是嫌我琵琶彈得不好……

見我不為所動,桂媽媽又道:「娘娘便是不為著自己,也該為小皇孫想想呀!」

聽此我被一口茶給嗆住了,直咳到面色泛紅才稍稍緩解。

太子都不來我殿中,哪來的小皇孫?這個時代還不能無性繁殖吧?

我清了清嗓子,對上她二人滿是擔憂的眼神,輕聲道:「我沒事,你們先下去吧,我有點累了。」

阿花還想再說些什麼,好在桂媽媽朝她使了個眼色,隨後便招呼一眾宮人下去了。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下去,任憑旁人百般規勸,我都沒有主動去找過太子。

我時常一個人坐在院中發呆,人也變得無趣了許多。

陽光鋪滿在這裡,灰塵飛舞在這裡,落葉盤旋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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