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不結同心人_第二十章 再加之我先前暗中發下去賞賜
再加之我先前暗中發下去賞賜,今後到了宮外年歲大的可安度餘生,年歲小的也可改名換姓另行婚配。
她們出宮那日,我沒有去送行。
甚至,我很怕見到她們,因為每一個都會讓我想起宮變那一日,那些死掉的人。
臨近年關,京城下了一場大雪。
天冷得要命,聽聞有不少地方都發生了冰災,雲巋然忙得手腳不沾地,自是不得空來見我。
他不來,我宮中的守衛便鬆懈許多。
夜間,瀟瀟北風吹得殿外的樹木搖晃不止,連帶著窗紙也撲簌簌地作響。
我讓桂媽媽帶著一眾宮人退下,又熄了幾盞燈,獨留桌前的那一盞。
那燈上結了很大一朵燈花,是以殿內視線並不清晰。
我低聲道:「都查清楚了?」
這時,從房頂跳下一個女子,她一身黑色勁裝,似乎與黑暗融為一體。
正是那日太子安排接應我出宮的暗衛阿菱。
「都在這了。」阿菱將手中的東西遞給我,「娘娘若是看了,現在的安穩生活……」
我接了過來,笑道:「查了這許久,總要知道的。」
我從袖中拿出幾張銀票給她:「多謝,這是給你的酬金。」
阿菱連忙擺手:「我欠太子一條命,他讓我帶娘娘走,我沒有做到,幫娘娘查……也是應該的,不用同我道謝。」
「拿著吧,別跟錢過不去。」我溫聲道,「往後你便自由了。」
她走後,我找來剪子將燈芯往外拔,屋裡立馬亮堂了起來。
於是藉著燭光,我看到了雲巋然所隱瞞的真相。
有些事情是我早就知曉的。
諸如成國公府和定國公府早已不復存在。
祖母和大伯以及嫡系一脈全都在國破之時選擇了懸樑自盡。
而旁支大多也因不願臣服新朝被殺或者流放。
諸如我杖殺的那幾個宮人,皆是雲巋然一派安插在宮中的細作。
太子受盡屈辱而死與之也有著莫大的干係……
但除去這些,還有更多血淋淋的事實擺在我眼前……
又過了幾日,罡風停歇。
太陽迎著面上照進來,眼睛都睜不開。
雲巋然笑著在與我說話,他說這次冰災幸而朝廷控制得及時,並沒有造成太大的損失。
我聽他說完,輕啟朱唇:「後宮不得干政,皇上將這朝堂之事告訴臣妾,屆時群臣又該說您了。」
我頓了頓,接著道:「只是,皇上可有何事瞞著臣妾嗎?」
他一怔,一隻手將我攬入懷中,聲音澀然:「未曾。」
我心中一寒,看著退居遠處的宮人,輕輕撫上頭上的簪子。
下一瞬,我拿起尖銳的簪子刺破了雲巋然的脖子。
他一把推開我,用手捂住傷口,看向我的眼神滿是疑惑。
我面色清冷,垂眸不語。
瑤華宮霎時亂作一團,尖叫聲、呼喊聲,還有兵器盔甲相撞的聲音。
御林軍將我團團圍住。
我聽見雲巋然說:「即日起……封鎖……瑤華宮,任何人不得……出入。」
我就這樣被關起來了。
這天,阿花跪在我身前,開口道:「娘娘都知道了。」
我哽咽道:「知道了,知道我阿爹去嶺南的路上是為雲巋然的副將所殺,因為那更能引起天下對朝廷的不滿,也知道我阿兄死守嶺南梅關半月有餘,最終為叛軍所殺,數箭穿心。
「我阿爹他……已經是知天命的年紀了,本應該兒孫繞膝,共享天倫的。我阿兄,今年也不過二十有五,尚未來得及娶妻……」
「娘娘……」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抬眸望著她:「那年去永平侯府赴宴,是你故意引我去見雲巋然的吧?」
「奴婢萬死。」
我苦笑道:「所以……從一開始就是一場算計。」
那時候京城人人都知成國公府的二姑娘秋歲是最愛管閒事的了,所以他們便給我做了一個局,而後借我阿爹的權勢將雲巋然送入了軍營。
有了我阿爹的推舉,他在京城的謀劃更加順利。
隨後他們又在皇宮和世家大族安插奸細,于軍營中不斷籠絡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