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不結同心人_第二十一章 待時機一到

待時機一到,戍邊將軍夏攀連同番邦假意發動戰變,為的便是讓雲巋然領命前去,自此金蟬脫殼。

而夏攀,是雲巋然的親舅舅。

而後,番邦戰敗,向大晉獻上胡姬女子無數。

其中有一人更是迷得陛下對其聽之任之,最後不惜廢后另立……

晚風吹亂了我耳邊的碎髮:「沈如蓮呢?」

阿花嘆了口氣:「蓮妃娘娘是西北樂昌縣縣令沈萬里之女。」

如此結合先前阿菱給的訊息,我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當年陳家滿門被滅,夏攀年歲尚小並無權勢,因而只得將尚在襁褓中的雲巋然養在沈萬里家中。

但終究百密一疏。

雲巋然五歲那年,因相貌酷似其父陳禮被人上報,只得釜底抽薪來到京城。

偌大的京城,世家是最好的去處。

永平侯在朝中聲名不佳,又無權勢,且後院女眷眾多,是最佳的目標。

於是他們殺了其中一個被懷疑是私生子的庶子,讓其取而代之。

真正的雲巋然,永平侯府的庶子,實則早就死了。

我將自己的論斷一一說給阿花聽,其實心中還是存了僥倖。

希望她告訴我不是的。

我的人生並不是處在他人所做的一場局中。

但阿花支吾著說:「娘娘聰慧。」

我抱緊了我的小手爐,心如死灰。

被禁足於瑤華宮的第五天,桂媽媽告訴我雲巋然醒了。

我翻書的動作一頓,對她說:「那還真是可惜了。」

雲巋然許久沒來看我,只不過我已經無暇顧及了,因為我好像又病了,變得越發地嗜睡厭食。

太醫把完脈告訴我的時候,我渾身都在發抖。

因為他說我有喜了。

雲巋然得知此事很高興,下令解了瑤華宮的禁令。

不過短短一月,我又成了那個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貴妃娘娘。

前朝後宮都說我命好,刺殺天子都未被降罪。

雲巋然像之前一樣日日都來看我,陪我用膳,絕口不提那日之事。

他說:「秋歲,你把他生下來好不好?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他大概是以為,我有了孩子便不會計較往昔了罷。

可是我恨他,恨不得他去死。

所以我偷偷將孩子流掉了。

那天晚上,雲巋然就睡在我身側,他一直在與我說話,說的全都是關於孩子的憧憬。

他說,要是個男孩他就教他騎馬射箭,要是個女孩就讓我教她彈琴作畫。

他說,孩子的眉眼最好是像我,鼻子像他。

他說,等孩子長大了就帶我們一塊去江南看看,去看那詩裡「江中綠霧起涼波,天上疊巘紅嵯峨」的景色。

直到我忍不住痛撥出聲,他才停下來。

隨後,他臉色慘白地喚人宣太醫。

他說:「秋歲,你為什麼……為什麼?這是我們的孩子啊。」

我躺在那裡,虛弱地衝他笑:「皇上演戲演久了,如今連真假都分不清了?蓮妃娘娘才是你心愛的女子啊,青梅竹馬,兩小無猜,至於我,不過是顆棋子……」

我迷迷糊糊地看著他的嘴巴一張一合,有眼淚從眼角滑落到枕巾裡。

小產過後,我的身子修養了許久。

而云巋然再也沒有踏足過瑤華宮。

我並不在乎,只是常常坐在窗前,眼睛漠然地看向遠方,了無生氣。

我只覺得這朱牆黃瓦似囚籠,不知有紅顏枯骨葬其中。

整個三月一直都在下雨,很快地,四月就來了。

雲巋然身邊的劉福公公過來給我傳話,說是明日皇上要帶我出宮祈福。

於是,我的心好像又活了過來。

第二日,天氣晴好,我隨雲巋然出宮。

我們已經很久沒有好好說過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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