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沒有那種世俗的慾望_第四章 姜虞沒說話
姜虞沒說話。
溫懷璧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胳膊:「姜虞?」
姜虞還是沒說話。
溫懷璧語氣嫌棄:「睡著了?」
姜虞睡舒服了,嘴裡軟乎乎地哼哼唧唧了兩聲。
溫懷璧:「……」
他搖了搖頭,整了整頭髮往姜府大門走去。
到正門的時候,趙鑑已經帶著家眷下了馬車,吳夫人額頭上的傷口還沒結痂,牽著孫子像只鵪鶉一樣縮在趙鑑和吳老爺身後。
趙鑑正從袖子裡拿拜帖,拜帖還沒掏出來呢,身後就突然又傳來一陣馬車聲。
那馬車停得急,馬匹的前蹄撅起又落地,把地上泥水踩得「嗒嗒」直響,還往趙鑑的衣袍上濺了許多泥星子。
趙鑑急忙閃身躲避,臉色也不悅,正要訓斥馬伕,一回頭卻對上了李承昀的臉。
他立即變了臉色,笑盈盈衝李承昀躬身行了個禮:「李大人!」
說著,他從一旁小廝手中拿過一盒禮品,作勢要塞給李承昀:「我聽說李大人手下參將要任兵部左侍郎一職了,還沒來得及登門恭喜將軍,真是……」
李承昀沒接那盒禮品,手指摸著佩刀的刀鞘:「趙大人訊息靈通。」
趙鑑絲毫不覺得尷尬,又把禮品塞回了小廝手上:「自然,這侍郎之位是太后許的,你我都是李家門下,我身為兵部尚書,往後還要多與左侍郎交流!」
他又微微屈身湊近李承昀,輕聲問:「不知李大人今日來姜府是為了?」
李承昀不著痕跡後退一步,語氣很平:「奉旨接人。」
趙鑑眼睛微微睜大,語氣驚異:「您是說姜美人?太后娘娘讓您來接姜美人?」
李承昀笑了笑,不置可否。
趙鑑心裡打鼓,又狠狠瞪了妻子一眼,拽過她小聲訓斥:「你也不好好看著你娘,太后都叫李大人來接姜美人了,這是你那個瞎眼娘能得罪得起的?!」
趙夫人渾身一顫,將頭低得更低。
趙鑑眉頭一皺,甩衣袖打了妻子手臂一下,然後趕緊掏出拜帖遞給姜府護院:「我是兵部尚書趙鑑,今日特地登門向姜美人道歉,勞煩通傳。」
護院正要接拜帖,身側卻伸出只纖白素手來,先一步將那拜帖拿了去。
護院驚訝轉頭,剛想呵斥,就見「姜虞」正笑盈盈站在他們身邊。
溫懷璧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李承昀,然後拿著拜帖晃了晃:「趙大人不必見外,家中丟了重要的東西,眼下家父與下人都在找東西,特地叫我來帶您進去。」
趙鑑連忙點頭,然後側過身去衝著李承昀比了個「請」的手勢:「李大人,進!」
溫懷璧眼睛微眯,微微側身擋住李承昀的路:「家父好像並未邀請李大人。」
李承昀垂眸看了他一會兒,突然笑出了聲,眼角眉梢都是笑。
他微微彎身:「現在邀請了。」
話音方落,姜老爺就急匆匆從府裡走了出來,嘴裡唸叨著:「有失遠迎,有……」
話音未落,他就瞥見了門口穿戴整齊的「姜虞」。
他嚇得眼睛突然瞪大,伸手指著人結結巴巴:「你……你……」
溫懷璧笑裡藏刀地扶住姜老爺:「爹,怎麼了?您心病又犯了?」
姜老爺表情不太好,微微後退一步,然後僵笑著看向李承昀:「李大人也來了?請——」
李承昀唇角微勾,一撩袍角,跨過門檻就走進去了。
隨後,趙鑑與家眷也和姜老爺一起進了姜府,溫懷璧跟在最後面,刻意放緩了腳步。
設宴是在花園裡,姜老爺如今確定姜虞沒死,於是也不遮不掩地將客人帶到了花園裡。
溫懷璧跟在他們後面,到花園的時候兀自尋了棵大樹,在樹後面藏好了。
趴在樹後面,他能看見姜嫣還在那塊填了土的坑前,正渾身顫抖地拿著把鐵鍬挖土。
他唇角頗為惡意地勾了勾。
這鐵鍬可是他特地留給姜嫣的。
姜老爺一行人正往那裡走,見姜嫣在挖土,姜老爺率先皺眉呵斥:「嫣嫣!」
他走上前去拽姜嫣,把她扯得一個踉蹌:「禮數全都忘了?看看誰來了!趙大人,還有你的未婚夫李大人,你現在就這樣發瘋?」
姜嫣臉上的紅腫已消了許多,她眼眶發紅,整個人抖如篩糠,伸手指著那個被她挖開了一點點的土坑:「爹,爹,她……」
姜老爺和身後一行客人的目光都順著姜嫣的手指挪過去,趙鑑突然皺起了眉。
還是趙夫人先大叫出聲,捂著心口連連後退:「人!這是人的手!你們……你們殺人了!」
姜嫣被嚇得一個激靈,趕緊扔了鐵鍬:「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殺的她!」
她雙眼通紅,四處張望著,然後突然掙脫了姜老爺的鉗制跑出去,從一旁的僕從群裡把鼻青臉腫的劉管家拎了出來:「是他!」
她踹了劉管家一腳,把他踹倒在地上,伸手指著挖開了一點點的土坑:「是你殺的姜虞,就是你!她的屍體都在這兒了,你還有什麼好說的?你這刁奴!」
劉管家被踹得咳嗽連連,他趴跪在地上不敢起身:「大人們,小的冤枉啊,小的只是個下人,哪裡敢謀害主人家?小的全是聽大小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