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沒有那種世俗的慾望_第三章 溫懷璧見她眼淚死活不往外流

溫懷璧見她眼淚死活不往外流,只在眼眶裡打轉,於是把帕子又塞回了袖子裡,語氣涼颼颼:「現在沒有那種世俗的慾望?」

姜虞看著面前被填實的土坑,目光有點空洞:「差不多。」

溫懷璧正想開口再說話,不遠處就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他趕緊就近尋了個隱蔽的地方躲起來,剛剛躲好就見姜老爺姜夫人帶著一群人走了過來。

姜虞順著溫懷璧的目光看去,就見姜老爺和姜夫人身後跟著個人,赫然是已經「死」了的姜嫣!

她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見溫懷璧語氣遺憾道:「人沒死,遺憾嗎?」

姜虞那種世俗的慾望又湧上心頭:「你騙我!」

溫懷璧伸手摸了摸還有些潮溼的眼眶:「還恨不恨?」

姜虞牙癢癢:「恨,當然恨!」

溫懷璧摸著眼眶,語氣揶揄:「恨到連眼睛都溼了?」

姜虞語氣惡狠狠:「我這是以為她死了,死都死了,我總得煽情一下吧?」

她的目光落在姜嫣身上轉圈圈:「她現在活得好好的,我還想什麼美好回憶啊?我咒她還來不及呢,我咒她吃飯噎死、走路摔死、做噩夢嚇死!」

他們說話的工夫,姜老爺已經帶人走到了他們方才挖土的地方。

姜老爺的目光四處掃了掃,厲聲問姜嫣:「你還無法無天了是不是?放火燒樓就算了,還敢把人埋在家裡,現在趙尚書來了怕事情瞞不住才說出來!」

姜嫣常年不出門,臉色是病態的蒼白,她手裡抓著張紙,連連搖頭:「我沒有要埋她,我……我只是叫人燒了她的房子,我這是為了她好!」

她往後退了一步,語氣驚恐:「大家都說她瘋了,鬼上身了,我這是為姜家好!」

姜老爺跨步過去,「啪」地一巴掌扇在她臉上:「我看你才瘋了!她可能懷孕了你知不知道?好,你放火燒樓就罷了,爹只是禁足你一日,大不了我姜家就不飛黃騰達了!」

姜嫣的臉被打得偏了過去,她臉上浮現出五個紅紅指印,眼裡全是難以置信:「爹,你打我?你為了她打我?」

姜老爺見她目光怨懟,又是一巴掌上去,怒氣衝衝道:「你還不知錯?你明知趙尚書今日過來,偏偏現在才說她被埋在此處,你是要害死我姜家嗎?啊?!」

趙鑑位高權重,表面說是登門給姜虞道歉,實際上是想要姜家把那日的事情閉口不言,不與外人提起。若趙鑑在姜府裡發現了姜虞的屍體,他一定會藉此事加個罪名給姜家,讓姜家直接滅族,再無法把吳夫人砸玉的事情說出去。

姜嫣捂著臉連連搖頭,她四處看,突然瞥見劉管家在後面,於是她踉蹌跑上前去,拽著劉管家的領子:「爹,不是我,是他!是他!是這賤奴埋的姜虞!」

劉管家登時「撲通」一下跪在了地上:「老爺,小的沒有!」

姜嫣兩邊臉頰高高腫起,她雙目赤紅,把手裡的紙一巴掌呼在劉管家臉上:「那你告訴我這血書是怎麼回事?說啊!是她,是她來索命了,她說她被埋在院裡的槐樹下……」

劉管家戰戰兢兢拿起那張紙,面色驟然大變,抖著唇將上面的話念出來:「姐姐為什麼要把我埋在院子裡的槐樹下?姐姐殺了我,我好冷,姐姐,我們這麼近,你不來槐樹下見見我嗎?我要把姐姐一起帶走……」

他每念一句,姜嫣身子就抖得更厲害些。

姜嫣渾身發顫,她伸手捂住耳朵,狠狠踹了劉管家一腳,目眥欲裂:「閉嘴!」

劉管家被踹倒在地,趕緊又爬了起來,他翻看著手上的血書不敢再說話。

突然,他眼睛一眯,然後趕緊爬到姜老爺身邊,拽住姜老爺的袖子:「老爺,您看這紙,這紙是灑金的,只有孤鴻寺的紙是這樣的啊!」

宸陽城中不用灑金紙,灑金紙美則美矣,但在陽光下展開會有些晃眼,影響閱讀書寫。只有孤鴻寺的求籤用紙是灑金的,上面金粒小卻密,若放在陰暗處,不細看便極難看出與尋常紙張的差距。

姜老爺聞言,伸手接過那灑金紙,眼睛微眯。

劉管家見姜老爺不說話,繼續道:「老爺,二小姐尋仇怎麼可能會特地用寺廟裡的灑金紙?說不定她當日就順著水游出去了,還去了孤鴻寺!」

姜嫣眼睛赤紅,把紙搶過來撕碎,砸在劉管家臉上:「你胡說!她根本不會游水,就是你殺了她,是你!這槐樹下空地這麼大,你把她埋在哪裡了?」

姜老爺皺眉看了姜嫣一眼,然後踹了劉管家一腳:「既然如此,還不快帶人去找?一個角落都不要放過,看看這孽女究竟藏在哪裡!」

姜嫣抓住姜老爺的袖子:「爹,不可能,她不會游水,一定是這賤奴為了脫罪編的說辭!」

她目光四處游弋,終於瞥見不遠處的土地有被翻過的痕跡,於是伸手指著那處:「爹,你看那,我們快趁趙尚書來之前……」

姜老爺一把打掉姜嫣的手,甚至根本沒往那個方向看一眼,只衝著劉管家厲聲道:「還不快去!」

姜嫣又去拉姜老爺,姜老爺話也沒說,轉身也去別的地方找人了。

姜嫣無措地四處看了看,最後自己走到了那處被翻過土的地方,蹲下身看了起來。

劉管家也連滾帶爬地爬了起來,帶著下人散了開來,四處尋找姜虞的下落。

溫懷璧津津有味地躲在後面看戲,樹皮都被他扒拉下來了一小塊,等有幾個下人走近這處時,他才一個飛身藉著視角遮掩,攀到另一處樹後,然後撐著牆頭翻牆出了姜府。

他一齣姜府,姜虞就控制住身體,伸手拍拍胸脯給自己順氣:「你之前還好意思說我蠢,孤鴻寺的紙和尋常紙不一樣你都沒想到?」

溫懷璧奪過身體,擰了自己胳膊一下:「朕什麼時候說你蠢?」

姜虞皺眉:「你掐我幹嗎?疼!」

溫懷璧慢條斯理撣了撣衣袖,挪步找了個能看見姜府正門的地方站著:「你腦子若是不夠用,就等著看戲。」

姜虞見他說得煞有介事,於是也跟著看姜府的正門。

看了一會兒,她開始有些昏昏欲睡了,無精打采道:「鬼東西,你不會騙我吧?等這麼久了,什麼也沒有。」

溫懷璧垂眸,看了一眼地上的影子,沒說話。

姜虞見他不說話,自己嘟囔了幾句,不一會兒就又睡著了。

又過了一會兒,日頭高了些,姜府門前駛來兩輛馬車。

溫懷璧見那馬車上繡著趙家的印記,這才動了動身子,心裡叫了姜虞一聲:「這不是等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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