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沒有那種世俗的慾望_第七章 姜虞後退一步
姜虞後退一步,與他拉開距離:「你意思是我害人?那你把我送官算了。」
李承昀笑出聲來,湊近她道:「送官?姜虞,你從小就是這個性子,咬人的模樣亦讓我歡喜。」
姜虞直接撞開他,頭也不回走了。
李承昀沒去追她,他站在原地等著姜虞走遠,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視線裡,他才又轉身將門鎖開啟,進了姜嫣的屋子。
屋子裡很暗,窗戶掩得死死的,只有幾束微光透過窗紙躍進來。
姜嫣見他進來,眼睛又亮了,走上去抓著他的袖子:「你是來救我出去的?」
李承昀似笑非笑看著她,沒說話。
姜嫣又扯了扯他的袖子:「說話啊,你是來救我出去的?」
李承昀把她的手掰開,回身看向了屋子裡凌亂的書桌。
書桌上的筆墨和紙張堆了厚厚一摞,他隨手拿了幾張起來,就見紙張下面埋了朵淡紫色的絹花,像是被人隨手扔在這裡的。
他伸手拿起那朵絹花,指尖蹭過花心嵌著的小粒東珠,然後隨手將絹花塞進了袖袋裡,低頭繼續翻看紙上的內容。
那些紙上都寫滿了「裴辛」二字,上面皆用朱墨打著大大的紅叉。
姜嫣見他翻看這些紙,啞笑著衝過來把這些紙撕碎:「你看,當初你就從他手上救了她,你救了她又怎麼樣?她還不是進宮了?」
李承昀看著滿天碎紙,突然笑了:「拜你所賜。」
姜嫣歪著頭看她,突然放聲大笑:「你救她不救我又怎麼樣,如今還不是要娶我?你後不後悔?」
李承昀又拿起幾張寫滿「裴辛」二字的紙,一點一點撕盡:「重來一次,我還是會救她,後悔什麼?」
他把碎紙屑扔進炭盆裡,看著火星把紙張吞噬乾淨,意味不明地喃喃:「裴辛。」
這兩個字傳進姜嫣耳朵裡,姜嫣突然就像瘋了一樣開始砸桌上的東西。
她的眼睛又紅了,裡面全是怨毒,一邊砸東西一邊發了瘋似的唸叨:「裴辛,裴辛,你死後要下無間地獄,我殺了你!殺了你!」
李承昀摸著佩刀上的紋樣,好整以暇靠在桌邊看著她,像看猴戲一樣。
桌子上的東西被她砸得「咣咣」直響。
又過了一會兒,她突然抬起頭看向李承昀,眼神空洞:「你認識裴辛?你知道他是當年那馬匪頭子?你為什麼……不意外?」
李承昀挑眉:「你覺得呢?」
姜嫣臉上的表情一瞬都垮了下來,她木著臉,直愣愣盯著李承昀,但眼神沒有焦點,像是在透過他看別的東西。
她嘴唇翕動,前言不搭後語地自言自語:「是你的副將鎮壓馬匪的時候叫了他的名字……」
她一邊說,一邊緩緩蹲在了地上,雙手緊緊捂住自己的腦袋:「為什麼你的副將會知道馬匪的名字,裴辛,裴……」
她死死抓著自己的頭髮,腳尖狠狠蹍著地面。
地上的瓷器渣子被她踩在腳下蹍磨,瓷器碎片刺破了鞋底磨破她的腳掌,緩緩流出的鮮血把她的繡鞋和腳下瓷片都染紅了去。
她就像不知道疼,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氣,「恨……恨錯人了?我,我……」
李承昀終於走了過去,他蹲在她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姜嫣,該後悔的一直是你,若非你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央我帶你們同去踏青,便不會有今日之事。」
姜嫣臉上已經全是淚痕了,她瞪著他:「是你?是你!」
李承昀笑意愉悅:「先太子門客皆是人精,我若當著他們的面拒絕你,他們難道不會懷疑此行的目的?」
他的手指蹭過她的下顎,又壓著她脖子上跳動的青筋摩挲一會兒,而後正握著她脖頸的大掌緩緩收緊。
姜嫣眼睛瞪得更大,她張著嘴,嘴唇翕動著好像想說什麼話,卻只能「嗬嗬」地喘息,半句話也說不出來。
李承昀與她對視,眼裡笑意濃重,又貼在她耳側呢喃:「退婚太麻煩了,姜嫣。」
他聲音愈漸輕了下來:「你死了,我就不必娶了。」
姜嫣淚眼矇矓,眼裡全是恨,她勉力抬起手捶打他的手臂,鉚足了力氣要掰開他掐在她脖子上的手:「為什麼——」
李承昀輕描淡寫,手卻愈發用力:「因為你想殺她。」
姜嫣掙扎得愈發厲害,呼吸也愈發急促起來,到後來連眼睛都開始微微翻白。
她搖著頭看李承昀,突然又笑了出來:「她說得對,我恨錯人了,哈……這五年,我……我做什麼都是錯……」
李承昀的眼睛危險地眯了眯,手上猛地一個用力,「咔」地一下捏斷了她的脖子,然後略有些嫌棄地鬆開手。
姜嫣「咚」的一聲倒在地上。
她的身體還在抽搐,嘴中全是血,氣若游絲強撐著道:「這五年什麼都是錯,陰差陽錯,只有改婚書是對的,沒讓我妹妹嫁給你這個……」
她嘴唇顫動著,聲音卻漸漸輕了下來,到最後,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沒說出來。
她眼中似乎有悔,失去生息的時候,有一滴淚從她眼角劃過。
李承昀唇間笑意更濃,他頗有興味地看著一動不動的姜嫣,然後若無其事在屋子裡尋了根白綾,把姜嫣掛在了房樑上。
桌上堆著的紙張還未撕盡,他又慢條斯理地將那些寫了裴辛名字的紙扔進炭盆裡,垂眸看著紙張一點點被火焰燒得蜷曲殆盡,而後才漫不經心擦了擦手,推門走了出去。
日頭西斜的時候,姜老爺與趙鑑家眷用完了飯,李承昀也準備送姜虞回宮去。
馬車是宮中的馬車,李承昀並未跟著坐上去,只吩咐了馬伕幾句,就讓馬伕載著姜虞走了。
他站在原地看馬車走遠了,才對著一旁的空氣比了個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