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沒有那種世俗的慾望_第二章 姜虞道

姜虞道:「我沒和你套近乎,咱倆可是穿一條褲子的關係,過命的交情,怎麼能叫套近乎?」

她說著,又掏出紙筆:「你說,咱們現在幹嗎?」

溫懷璧語氣微慍:「誰跟你穿一條褲……」

話說到這裡,他自己也意識到不對勁,突然停了嘴。

他一言不發地控制住身體,開始「唰唰唰」寫字:「朕要做什麼,你明日便會知曉。」

姜虞撇撇嘴,藉著月光往紙上瞄,疑惑問道:「怎麼是朱墨啊?」

溫懷璧落筆落得很用力,把紙戳得窸窸窣窣直響。

姜虞見他不說話,就瞄著紙上的內容,一邊看一邊問:「你寫的什麼玩意兒,這也太陰間了吧,多嚇人、多損吶!」

溫懷璧寫字的手頓了頓:「閉嘴。」

說完,也不等她說話,他就提筆繼續寫。

姜虞就在那看著他寫,看著看著突然笑出來了:「哎呀,真不錯真不錯,我要是姜嫣,看見這玩意兒肯定嚇死了!」

溫懷璧停了筆,把紙揉皺,然後深吸了一口氣,沒搭理她。

他輕手輕腳去了姜嫣的院子裡,聽院中下人說姜嫣睡著了,才避過耳目摸黑把那張紙扔進了姜嫣屋子裡。

做完這些後,他又趁著夜色去了後院,站在院子裡的槐樹下開始挖土。

姜虞和他說了一路的話他都沒搭理,她見他不說話,也沒和他說話了。

但見到他開始挖坑,她又倒吸一口涼氣:「不是吧,你真的要按照你寫的來做嗎?那你豈不是要把我埋進去?不對,你埋你自己?」

她語氣嫌棄,看了一眼地上溼答答的土壤:「髒死了!」

溫懷璧拎著鏟子挖得更賣力了:「給朕閉嘴。」

姜虞覺得他一晚上都不太對勁,忍不住道:「你不開心?」

溫懷璧動作一頓,然後接著挖土:「朕有什麼不開心的?」

姜虞掌控住身體,往一旁的大槐樹上一靠:「你為什麼突然不開心啊?」

溫懷璧搶過身體控制權:「姜美人,你要是不幹活就睡覺,朕開心得很。」

姜虞盯著土坑:「陰陽怪氣的。」

她哼了一聲,也不等他說話:「睡覺就睡覺,我現在就睡!」

說罷,她就安安靜靜盯著鏟子開始數溫懷璧挖了幾鏟子,數著數著就昏昏欲睡,再睜開眼的時候,天已經矇矇亮了,而溫懷璧還拎著鐵鍬翻來翻去。

她睡眼惺忪,看著他翻了一會兒土,正要開口說話的時候,就瞧見那黃褐色的泥土下隱約露出些布料來,布料下面似乎還有些肉色的東西,像人的一條胳膊。

她吸了口氣:「鬼哥厲害呀,我睡一覺的工夫,你連坑都挖完了,這都開始埋人……」

說到這裡,她話音突然頓住了,趕忙轉口道:「等等,你不是要埋我嗎?」

溫懷璧翻土的動作頓了頓,撐著鐵鍬喘了口氣:「朕什麼時候說過要埋你?」

姜虞訥訥道:「你叫我睡覺之前不是說……不對,你那個紙上不是寫的……」

溫懷璧拿著鐵鍬繼續翻土:「叫你睡你就睡?你倒是會歇息,醒得還真是時候,活都快乾完了。」

姜虞:「……」幹什麼活?埋人?

她嚥了口口水,目光在姜嫣院子的方向打轉,半晌才磕磕巴巴開口:「你……你,這些不會是……」

溫懷璧還在往坑裡填土:「嗯,這些都是朕一個人做的。」

姜虞倒吸一口涼氣:「我……我……我還沒準備好要殺了她,我就是想整整她……」

溫懷璧埋完最後一鏟子土,抓著鐵鍬的手一頓,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沒解釋,反而順著她的話說:「她都要殺了你了,你殺她報仇難道不是正常的事情?」

他慢條斯理把鏟子一扔:「朕幫你殺她報仇,你該感謝朕。」

姜虞語氣突然有些低落,她深吸一口氣,呼吸有點發顫:「話是這麼說,但是……但……」

說不想姜嫣死是假的,姜嫣想殺她,她巴不得姜嫣也去死一死。

但有時候人就是賤,等姜嫣真死了,她滿肚子的恨好像也隨之散了,腦子裡第一時間蹦出來的竟會是過往十餘年中她與姜嫣姐妹間割捨不掉的回憶。

那種回憶長在血肉裡,刻在骨頭裡。

她掌控著身體蹲下身,手伸到剛剛填實的土上,卻懸著空,遲遲沒有放上去:「可能我覺得,就這樣死了太便宜她了?她應該活著受罪,或許……」

溫懷璧覺得她有點語無倫次。

過了一會兒,她把手又收回來了:「其實如果沒有鸞鈴之禍,我和她可能還會像以前一樣,她教我繡花彈琴,我不願意學,她就不給我買零嘴。」

溫懷璧沒與她搶身體,就蹲在地上。

她眼睛有點紅,鼻子也有些酸,但是眼淚遲遲不往下掉:「我爹孃不喜歡我,因為我娘生我的時候難產,差點死了,他們想要個男孩,但我娘生我之後再也沒法生孩子了,我爹也不願意納妾。」

「但他們很喜歡姜嫣,我有時候很嫉妒她。」

她聲音也有點顫:「唉,反正就是……我以前在姜府,就她一個人對我好,下人都不搭理我,她會把糕點分我一半,一針一線教我繡花,以前有一回我掉池塘裡,也是她想也不想跳下來救的我。」

溫懷璧掌控住身體,摸了摸袖子裡的手帕:「但她想殺了你,若不是朕,你早就死了。」

姜虞也沒反駁,想了半天才蹦出一句,語氣裡有釋然:「是吧,我之前也特想殺了她,但現在……可能人死罪消吧,反正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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