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雲易散琉璃脆》安寧蕭玉珏_第二章 管家聞言一怔

管家聞言一怔,隨即眼底漾開真切的笑意,連眼眶都溼潤了。

他連聲道著“好,好”,吩咐人處理那些舊物。

接著親自取來藥包給我敷上。

春日漸暖,地龍還未熄。

我躺在搖椅裡,看他們安靜地忙碌,心頭一片寧和,不知不覺竟睡著了。

夢裡,我回到了年少時期。

那時蕭玉珏還不是靖北侯。

只是一個在宮中寄人籬下的臣子。

他的父母戍守邊關,父皇憐惜他孤苦,接他到宮中教養。

但是宮牆之內,自有一套生存法則。

他性格木訥,並不討喜。

在學堂裡常被皇子宗親們的排擠,宮人見風使舵,也多有怠慢。

我初次見他,也是在這樣的初春。

春寒料峭,他衣衫單薄,半幅衣袖都被潑溼。

幾個世家子弟圍著他鬨笑,他卻只是垂著眼,一言不發。

我自幼被父皇嬌寵慣了,性子潑辣張揚。

當下便喝退了那幫人,還帶他換了乾淨的衣服。

自那以後,我經常和他玩在一處。

學堂、獵場、宮宴......

我身邊總跟著一個沉默的影子。

他的才華與能力,也漸漸有了被看見的契機。

本非池中之物,一旦得了施展的機會,當然一飛沖天。

父皇也屢屢讚歎他“虎父無犬子”。

北境來犯,蕭玉珏請纓出征。

那時,他才十七歲。

未及弱冠便因軍功封侯,另開府邸。

昔日輕視他的人全都轉了態度,紛紛前來逢迎。

功成名就,便是花好月圓。

我們順理成章,成了京城人人稱羨的少年夫妻。

那時我天真地以為,他待我的心絕不會變。

我染了風寒,他連夜策馬三十里請太醫;

我嫌藥苦,他一顆顆剝蓮子,把蓮心都挑乾淨餵給我;

我喜歡城南的桂花糕,他冒雨帶回,還是糕點一點沒沾溼。

那位叱吒風雲的少年將軍,在我面前卻只是個笨拙又真誠的少年。

我曾笑他:

“旁人怕是要說我驕縱跋扈了。”

他卻目光灼灼,認真答道:

“從你為我解圍那日起,我便屬於你了。”

“你陪過我前半生,後半生也不準擅離職守。”

“我纏上你了,無論如何你都不能丟下我。”

他的目光滾燙,灼得我心尖發顫。

那份熾烈,我至今還記得清楚。

也正因見過他最愛我的模樣。

所以,後來他不愛了,我一眼就看得出來。

只是我固執地不願認清罷了。

是啊,青梅竹馬,相識半生。

我怎麼肯承認,他竟會移情別戀。

更何況,那人還是我救濟的寒門孤女。

沒有戰事時,他僅領個閒職,做個散淡侯爺。

既有避嫌的考量,也為多些時日伴我。

我生性活潑,總愛拉著他四處遊歷。

我們曾策馬穿過城郊的芳草堤;

也曾泛舟於月下的西子湖;

攜手登臨雲霧繚繞的青山頂......

直至那次南下。

我們尋訪一位隱世的箏師,途中偶遇了落難的柳曼枝。

她精通音律,我慶幸得到這樣一個知己,只可惜她更擅古琴。

而蕭玉珏,向來最愛古琴。

他常說:

“琴音清寂空靈,如松風過澗,能滌盪塵心;不似箏聲繁促,雖華美,卻少了幾分幽遠餘韻。”

對此,我向來不以為意。

可柳曼枝懂他,總能應和幾句知音之語。

“侯爺所言極是。”

“琴之為器,德在其中。其音疏淡,卻直指本心。”

“恰如人心深處,那片最難觸及的淨土。”

我所以為的知己,原來是我夫君的紅顏。

“伯牙子期”,因我,相逢於江南。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