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雲易散琉璃脆》安寧蕭玉珏_第三章 我們三人在江南度過了一段融洽的時光
我們三人在江南度過了一段融洽的時光。
整日探討音律,遊山玩水。
志趣相投,日日相伴,自然越來越親近。
臨回京前,柳曼枝怯生生地提出想隨我們同去。
“京城樂坊司是天下音律之士的嚮往之地,曼枝也想自己的琴藝能有所進益。”
她拉著我的衣袖,眼中滿是懇切,
“更何況,這段時日我早已將姐姐視為至親,實在不捨得就此分開。”
我低頭思慮還未開口,蕭玉珏在一旁溫聲附和:
“曼枝父母雙亡,孤苦伶仃,和我們一起到京中也好。”
“她琴藝出眾,若就此埋沒,確實可惜。”
聽到蕭玉珏為她說話,柳曼枝臉上立即浮現出感激之色,目光盈盈地望著我:
“姐姐放心,我定會謹守本分,絕不給姐姐添麻煩。”
“我......我只是想常伴姐姐左右。”
她言辭懇切,神情真摯。
她身上有我從未有過的鮮活,讓我心裡有些動容。
我貴為公主,身邊相識的貴女雖多,卻總是禮數週全,隔著身份的鴻溝。
唯有她,會毫無顧忌地拉著我的衣袖撒嬌,會因一曲妙音與我相視而笑。
我早已真心將她當作妹妹。
此刻見她這般懇求,我輕輕點頭:
“好,那便一同回去吧。”
回京後,我仍待她如知己,蕭玉珏也對她多有照拂。
後來她在宮宴上一曲驚人,得了父皇誇讚,我真心為她高興。
那日回府,我迫不及待想將這好訊息告訴蕭玉珏。
沒想到在內室門外,聽見了柳曼枝壓抑的喘息。
我推開門,撞見了最不堪的一幕。
她和蕭玉珏,正顛鸞倒鳳。
震驚,傷心,最終化為暴怒。
我抓起桌上的茶盞狠狠摔碎在地。
“為什麼?!”
我聲音嘶啞,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
蕭玉珏無視我劃傷的手指,將柳曼枝緊緊護在身後。
把責任全都攬在自己身上,“是我一時衝動,與她無關。”
幾番爭執,柳曼枝終於攏好衣衫。
她跪在我面前,淚眼盈盈地說只求做個侍妾。
我揚手給了她一記耳光,聲音顫抖,“賤人,你就是這麼回報我的?”
還想再打,卻被蕭玉珏死死攔住。
他語氣生硬,還帶著幾分怒氣:
“安寧,哪個男人不是三妻四妾?這些年我憐愛你,身邊只有你一個。”
“如今我與曼枝有了夫妻之實,自然要對她負責。只不過一個侍妾的身份,你依舊是那個尊貴的公主,靖北侯正妻!”
我看著他為了另外一個女人,對我疾言厲色,心如刀絞。
柳曼枝抬著淚眼繼續哀求:
“姐姐,你深愛侯爺,自然明白情難自禁的滋味......我對侯爺亦是如此。求姐姐成全我這片痴心,我定會安分守己......”
我是父皇最寵愛的公主,自小要什麼有什麼,何曾受過這等委屈?
對於二人的背叛,我眼裡容不下一點沙子。
可看著她梨花帶雨的模樣,想起往日姐妹情深,我又該死地心軟了。
最終,我只是差人送走了她。
蕭玉珏自然不肯,跟我大吵一架:
“你真是不可理喻!曼枝一個弱女子,你竟狠心將她趕走?安寧,你太讓我失望了。”
他全城搜尋,審問我身邊的宮人。
鬧得滿城風雨,可他不在乎。
我這個尊貴的公主,徹底成了京城的笑話。
幾個月後,他還是找到了柳曼枝。
她已懷有身孕。
我看見蕭玉珏滿心滿眼都是她的樣子,妒忌得發瘋。
直接叫人給她灌下一碗墮胎藥。
她身下的血染紅了我的雙眼,也刺痛了蕭玉珏的心。
這碗藥,徹底拉開了我與蕭玉珏之間的戰爭。
今時不同往日,沒有我,他依然是尊貴的靖北侯。
我們開始互相折磨。
他殺了我身邊信任的宮人;
我轉頭就將他的先母遺物焚燬。
他不顧阻攔執意迎柳曼枝進府;
我次日便招京中南風館的頭牌入府。
他公然攜柳曼枝出席皇家圍獵,與她同席而坐;
我直接縱火驚馬,柳曼枝險些喪命。
他終究是怕了。
怕我真的會要了柳曼枝的命。
於是,他將邊關急報混入平日與柳曼枝的情詩之中,故意讓我瞧見。
我一把火燒掉,
軍報與情詩一同化作飛灰。
延誤了軍機,引得父皇震怒。
他適時進言,稱我“神思恍惚,言行失狀,有損天家威儀”。
那時我確實鬧了太多笑話。
最終,父皇下旨將我幽禁公主府。
這場戰爭,我一敗塗地。
幽禁不過月餘,我腹中尚未知曉的孩子,沒了。
太醫說,是憂思過甚所致。
蕭玉珏聞訊趕來時,我只對他說了一句話:
“現在,我們都失去自己的孩子了。”
他眼中的痛楚,竟讓我感到一絲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