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夫君極富貴_第八章 你說什麼
「你說什麼?」太子顯然有些茫然。
「新皇登基,懲奸臣,誅逆賊,大赦天下,海清河晏。您放了福安,他勢必不會再幫彥王,待您登基,彥王定坐不住,必會謀反,您再誅殺他,名正言順。」
他像是在思考,我知道我還需要給他下一劑猛藥。
「殿下可以花時間思考,但是殿下要清楚,彥王上位,也會這麼做。
「這次救下福安,彥王與滿朝文武對上,而您,只需要把那份沒有人知道的證據留一留。
「殺一個奸佞,這可是新皇登基後贏民心的最簡單的方式了。即便彥王不做,他的母親鄭貴妃難道不會出手嗎?」
我知道沈頌在權衡,並沒有再說什麼,自覺地退了去。
「你費勁全力保下他半載,有意義嗎?」他問得無力,大概是已經知道了答案。
見我不說話,他又嘆了句:「福安必死,你做不了他的身後名。」
「我知道。他活,我同他一起遭世人唾罵。他死,我陪他不得善終。」
哪怕只有半日,我也要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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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求了彥王,讓我進詔獄看福安一眼。
見了彥王這個人後,我才落了心。
彥王,愚蠢、殘暴、好色,又有陛下親手培養的奸臣支援。
沈頌啊,陛下這麼給遞磨刀石,你卻還是把鈍器。
「我就說,你最喜歡吃的,還是魚。」福安吃著我給他帶的飯菜,我在一旁笑出了聲。
「你不必來此的,我……」他放下筷子。
我低頭又給他剔了魚刺,順便打斷了他那不用多想就知道是冒著寒氣的話:「無所謂呀,反正你死了,我就去找太子,再不濟還有顧喻之。」
他盯著我,臉上的線條繃得很緊。
我沒忍住撲哧一笑,向他靠近:「你還記得嗎,當時你把我從人販子手裡揹回來,我說了什麼嗎?」
他知道我有心要逗他,突然間像只霜打了的茄子,嘆道:「我當真了。」
「當然是真的。」我把魚肉放在他碗裡,看著他。
「我自幼便想嫁給你,無論你是何身份。哪怕我忘了,我也知道心裡有那麼一個人,在等我。」
半晌,對面的人笑了一聲,緩緩抬了頭,眼圈微紅,伸過手將我攬過去。
「我本以為一切都做好了準備,可當你喚我時,我才發現我是那麼捨不得。」
我在懷裡感受著他的體溫,眼淚打溼了他的衣襟。
那天下午,我跟他說了好多話。他說從見我的第一面就認出我了,他恨,他有氣,但他更震驚我為什麼會出現在那裡。
他兩個月沒敢回家,怕見到我:「若不是那顧喻之真的大義滅親,我又怎會下了決心要把你推給他。
「那日我抱著著你,我想抱得緊些,可又怕……你根本沒認出我。我怎麼敢向你靠近。
「你那日從馬上跳下來,我便決定了,誰都不能再把你從我身邊帶走。」
他向我訴說著,我默默地聽著,哪怕我想知道為什麼他最後又改了心思想把我送走,但我沒有問。
夜幕降臨,得祿來接我回去,傍晚的牢獄很冷、很黑,月光照進來給了一束光。
太子還是妥協了,福安被放了出來。在他的府裡,我們的小家,似乎一切又恢復了原樣。
這偷來的時光,我們都格外珍惜。
那日放榜,街上甚是熱鬧,他帶著我一同去看。卻在門前看到了顧喻之。
「恭喜。」我笑得開心,我是真的祝福他。
福安與我說了,他是今年的探花郎,可卻不知為什麼他不去遊行,卻來我們這裡。
他目光躲閃,最後衝著福安深深鞠了一躬,便走了。
我很是疑惑,福安卻將我攬回了府:「他那篇策論,是我給他的。」
我很是驚訝:「你是怎麼說服他的!」
顧喻之再不濟,也不會以這種方式獲取功名。
「對症下藥唄,一個人太正直,未免不會憂國憂民。借他探花郎,替我承摺子,為江北解憂。」
我彷彿知道了,就如同我那日同太子對勢一般,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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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安在院裡給我支了個鞦韆,我在旁邊種滿了玉簪花。
我們日子過得很安逸,太過安逸了。
我們都清楚,這暴風雨前的安寧,卻都不願放開對方的手。
「我死之後……」他抱著我躺在床上,聲音低得不能再低。
我背對著他,看不見他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