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你愛誰我就殺誰_第六章 姜虞另一隻腳蹬了他一下
姜虞另一隻腳蹬了他一下:「你別跟我轉移話題!」
溫懷璧抓著她腳腕,掀開車簾子看了一眼,發現馬車沒兩步就要到大鄴宮北門口了,現在正減緩行駛速度準備停下。
等馬車停穩了,有侍衛從宮門口跑過來,詢問道:「陛下,可需要乘步輦?」
大鄴宮中不允許馬車通行,不管是去前朝還是內廷都需要在宮門口下車,然後步行進宮,內廷多是在北門處入宮,然後乘步輦。
溫懷璧掀開簾子下車,沉默一息,道:「不必。」
他又衝著車裡的姜虞伸出手:「出來,我揹你。」
他聲音不大,但周圍的宮人、侍衛們聽得清清楚楚,一時間全都齊刷刷低下了頭,不敢看九五之尊被人騎在脖子上的樣子。
姜虞撇撇嘴,磨磨蹭蹭讓他背了起來,然後伸手掐了一下他的肩:「你讓我騎你頭上也沒用,這麼重要的事情你還跟我開玩笑,你哪天要是死了,我那口棺材給你躺得了。」
溫懷璧作勢要鬆手把她摔下去:「再掐我就鬆手了。」
姜虞環著他脖子的手下意識緊了緊:「你幹嗎?你還想摔死我不成?」
溫懷璧感受到她的手收緊,唇角微微揚了揚。
他這些日子已經找人查了李傢俬兵令牌的下落,但是盧主事已經沉入了江底,他的人尋令牌就像無頭蒼蠅一樣。
他這樣想著,卻還是寬慰她:「我沒和你開玩笑,令牌是真的有訊息了,李家想要這江山,也要看他們有沒有那麼大的胃口吞得下。」
姜虞將信將疑問:「真的?沒騙我?」
溫懷璧煞有介事:「真的,沒騙你。」
姜虞聞言,「哼」了一聲,然後目光落在四周光禿禿的樹木上。
她聽著地上的落葉被踩出咯吱咯吱的聲音,然後抬手抓了一把樹上的枯葉捏著玩:「這都快入冬了,我夏天買的胭脂一下都還沒用呢。」
她把手裡的枯葉捏碎:「說起來,今年秋天也沒吃到桂花糕,栗子也沒嚐到,總感覺有點虧。」
她把葉子碎片撒出去:「不過也還好,其實宸陽栗子賣得很貴,我都捨不得買太多。明明旁邊的放鶴山上全是栗子,我好幾年前秋天的時候去放鶴山,滿地都是栗子,想撿多少撿多少。」
溫懷璧挑眉:「好幾年前?和誰去的?」
姜虞:「……」
她乾咳一聲,轉移話題:「你問這麼多幹嗎?重要的是,冬天都要來了,但我還沒吃到栗子!不過宸陽好幾年都沒下雪了,以前每年快下雪的時候,姜嫣都會把我從床上拎起來,抓著我在外面守著,說不能錯過第一場雪。」
說著,她突然把頭挨在他肩上,沉默了一會兒才說:「你知道嗎?姜嫣是他殺的。」
溫懷璧張了張嘴,剛想回答她,就聽見她又前言不搭後語喃喃道:「你說宸陽今年會下雪嗎?」
溫懷璧見她情緒平緩,試探著和她開玩笑:「下不下雪不重要,我比較關心你好幾年前和誰一起去的放鶴山。」
姜虞擰了他一下:「溫懷璧!你還有完沒完?!」
溫懷璧輕哼:「不就是吃栗子?明日我就叫人把御花園的樹全砍了種栗子,明年秋天你餐餐吃栗子,行不行?」
姜虞抱著他脖子的手緊了緊,嘴上卻兇巴巴的:「算了吧你,明年這個時候你別進棺材裡躺著就不錯了,還吃栗子?吃你個大頭鬼!」
秋日裡風大,他們吵了一路,聲音卻被掩在了落葉聲與風聲中。
樹上的葉子還在落,從天穹深處刮下來的風把落葉吹得漫天飄舞,甚至掩住了天空中那隻正展翅飛過的白鴿的身影。
那隻白鴿撲騰著翅膀飛出大鄴宮,最終停在了將軍府。
李承昀取下綁在鴿子腿上的信,將信展開看完後就隨手放進了炭盆裡。
他身邊有個下人張口問道:「將軍,您方才為什麼不再提條件,讓他把咱們府外的兵撤了?」
李承昀垂眼看著炭盆中的火星子:「快了。」
下人問道:「您的意思是咱們府外的兵快撤了?」
李承昀沒說話,默認了。
那下人又道:「您要不趕緊把這身衣服換下來吧?說起來,屬下看陛下對姜貴妃的感情很深,您明明可以用她換更多東西,到頭來就換了個令牌,還落到太后手上去了!」
他還想開口說話,卻突然頓了頓,又恍然大悟:「屬下明白您的意思了!您先前想要陛下拿匕首自殺,陛下肯定不可能照做,這個時候您再用姜貴妃換令牌,把要求降低,陛下比較一下兩個條件,就自然同意給令牌了!」
李承昀還是沒說話,他靜靜站在院子裡,秋風把他鮮紅如血的衣襬掀起一角。
那下人目光落在炭盆上,見裡面的信紙已經焚燒乾淨,又問:「將軍,這信是您安插在長德殿的眼線傳來的?上面說了什麼?您可要吩咐那人把令牌偷過來?」
他一連串問了許多問題,最後又斟酌著問:「長德殿的哪位公公是您的人?」
李承昀聽他問了許多,這才慢條斯理轉過身來。
那下人見他轉過身來了,以為他是要回答那些問題,於是湊上前去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姿態。
「令牌是假的。」李承昀掀唇,漫不經心道。
那下人一驚,正要開口,卻突然被李承昀掐住了脖子。
李承昀掐著他脖子的手越收越緊,另一隻手在唇邊比了個「噓」的手勢。
他唇邊綻開一抹笑意,看著那下人驚恐的眼睛,在那下人嚥氣前輕聲道:「你是太后的人。」
說罷,他鬆了手。
「咚——」
那下人的屍體軟綿綿地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