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聽到過最恐怖的故事有哪些?.md_第五章 是純子嗎

「是純子嗎?我是松永太,你的高中同學。上學的時候我欠了你50日元,一直沒還給你。你看見個面如何?」

緒方純子對松永太這個名字並不是很熟悉,也記不起來曾經借給過他錢,但是在松永太熱情的邀請下,只好答應在家附近的咖啡館見個面。

松永太當時其實是無業狀態,但為了讓緒方純子對他刮目相看,於是便聲稱自己繼承了父親的榻榻米事業,並且將公司改造成為了「國際化、現代化」的大企業,時常在世界各地飛來飛去談生意。他將號稱是自己的高檔皇冠(其實是父親的)停在咖啡店門前,對等在那裡的緒方純子露出了清爽的笑容。

「其實,我是在無意間翻看畢業紀念冊,突然看到了你照片,就再也移不開我的目光了。不知不覺,就撥通了你的電話。」松永太溫柔又靦腆地對緒方純子說,

「其實你並不是那種讓人一見難忘的大美女,但有一種樸素善良的感覺,正是我喜歡的型別。」

面對松永太這樣直接且突然的表白,從小循規蹈矩的緒方純子並沒有被他所打動,反而是提高了戒備心。兩個人的第一次見面,因為緒方純子不想久留的緣故,便彼此匆匆告別分開了。這以後,松永太也沒有糾纏過緒方純子。

就在這件事漸漸淡出純子的記憶的時候,時隔一年,松永太再次撥通了緒方純子的電話。

「純子,你最近還好嗎?我有個事情想跟你聊聊,咱們還是咖啡館見吧。」

純子再次如約來到了咖啡館,兩個人聊了幾句,松永太堅持要帶緒方純子去吃西餐,於是沒有辦法,純子坐上了松永太的車,兩個人向城裡駛去。

在西餐館裡喝過幾杯紅酒後,松永太滿臉愁容,對緒方純子說:

「其實,家裡在逼著我跟另一個女人結婚。」松永太見純子沒什麼反應,便接著說:

「上次咱們兩個見面之後,我一直不能忘記你。在那之後不久,我就遇上了一個跟你非常像的女孩子,於是就跟她交往了。這一年來,我們的感情發展得還算不錯,我對她非常好,但是總感覺欠缺了一些什麼。上個月的時候,她跟我說懷孕了,並且把懷孕的事情告訴了我的家人。於是家裡面就天天催促著我跟她結婚。但是,在結婚之前,我還是想跟你坦白,我心裡其實一直都有你。」

松永的這種行為,大概是想要激起緒方純子的嫉妒心,同時也想用「真情告白」的方式來感動純子。然而純子並沒有輕易上當:她好言安慰了松永,並且勸他「跟那個女孩好好過,既然她這麼愛你,你就不應該辜負她」。松永準備好的這番臺詞,顯然根本沒有起到作用。

「對了,我家的門禁是晚上10點,你得送我回家了。」緒方純子看了一眼手錶,對松永太說。

看到對純子的攻勢毫無效果,松永冷冷地立刻叫侍者結賬,帶著純子上了車。他將車開到了緒方家的大門前,停住車子,突然撲向了緒方純子,強吻了她。這種舉動自然遭到了緒方純子的激烈抵抗。緒方純子開啟車門慌忙跑回了家,而自討無趣的松永太,再次進入了沉默期。

如果松永太和緒方純子的事情到此結束,也許對這個世界來說就是最好的結局了。然而,命運之輪的轉動,還是將這兩個人,以及跟他們相關的所有人,都推向了不幸的深淵。

在第二次與緒方純子見面之後不久,松永太同意接手了父親的榻榻米事業。

第二年,松永太將家裡的「松永榻榻米商店」進行了註冊變更,改名為「世界保健睡眠集團」。將父親一代的老員工全部遣散之後,他將家中的榻榻米工場拆除,在原址上蓋起了一幢三層辦公樓:一層是自己家的住宅,二層是辦公室和產品展示區,三層是社長辦公室和秘書室,地下是倉庫。之後,他便開始了販賣「保健床墊」的生意。

與那些充斥在我們身邊各個小區裡的「活性富氧鹼性水」「玉石磁療枕套」「活火山岩按摩床墊」「奈米高科技黃金去皺棒」一樣,松永太所販賣的床墊,也套上了各種時尚的科技名詞,但本質上只是普普通通的床墊而已。儘管如此,他製作了許多神乎其神的宣傳材料之後,便開始招兵買馬,讓銷售人員挨家挨戶上門推銷。

同時也是在這期間,松永太與自己的女友結婚——女朋友其實並沒有懷孕,一切都是松永太編造出來企圖感動緒方純子的說辭。

松永太對於手下的銷售人員的「培訓」,已經開始顯露出他惡魔般的本性。

隨著老員工的遣散,松永太招聘進來的員工,大多數都是20出頭的年輕人,甚至有很多都是初中、高中輟學的孩子。他將這些新員工集中在一起,宣佈了幾條紀律:

1.社長的指示就是行動的準則,任何人不許違反,否則就要受到懲罰;

2.工作期間一律住在公司裡,每週休假一天;

3.每天早上7點要參加公司的集體早操,之後列隊喊出公司的經營口號;如果缺席或者喊口號聲音小,就要受到懲罰;

4.每個月進行一次業績評比,成績最差的三個人要做檢討,大家討論是否透過;如果未能透過大家的討論,就要受到懲罰;

5.任何人的辭職,都需要全體員工的同意;如果擅自離職,會接受最嚴格的懲罰;

6.每次外出銷售時必須三人一組,回來後分別彙報各自的行為和言論,如果有散發對公司不利言論的,需要接受懲罰;

7.在公司時禁止撥打私人電話,如有違反,嚴厲處罰;

8.任何揭發他人違反規定的行為,都會收到鼓勵和獎金。

可以看出,松永太的這些做法其實目的有三:第一,要求自己的絕對權威和控制力;第二,要求員工切斷與他們原本生活的聯絡;第三,刺激員工彼此監督,彼此告密。

這些員工入職之後,在高額銷售提成的刺激下(50%歸個人),都非常努力地去推銷床墊,然而銷售效果卻不太理想——床墊這種東西本身就是低消耗品。為了避免遭到懲罰,大多數員工都紛紛開始向自己的家人、親戚、朋友推銷。但是,松永太給床墊的定價非常之高(100萬日元一塊,約合6萬元人民幣),所以銷售狀況仍然很難有長進。

另一方面,松永太也在積極挑撥員工間的關係,打擊員工中具有領袖氣質的人物,以此來增加自己的絕對權威。他最初採取的懲罰,只是做俯臥撐、不許吃飯、站著睡覺這一套,但因為員工們的銷售業績都很差勁,於是他認為這樣的懲罰「無法激發員工的潛能」。不久之後,他偶然發現一名員工被漏電的電線電到後,痛苦不堪的樣子,於是便讓手下人開始「研製電擊裝置」。

所謂的電擊裝置,其實只是一段有著插頭的電線。松永授意手下的員工將電線剝開,分成兩股,各露出大約一米長的導線;然後將導線一圈圈纏在受懲罰的員工的雙手手腕上,將插頭插入電源,便實現了「電擊刺激」。

由於電擊的強度實在太大,而且導線被纏繞在手腕上,無法掙脫,所以經過電擊之後,大多數員工的手腕都會被導線勒得鮮血淋漓。但無論如何,這樣殘忍的體罰措施,真的讓員工們開

始了「拼命工作」。為了能夠將床墊銷售出去,這些員工想出了「分期付款」的主意:銷售的時候用「請您試用」的名義,將床墊半強制地運到客戶家裡,並且不收取任何費用;一個月之後,這些員工會再次上門,要求收回床墊。但如果客戶真的試用了這個床墊,或者哪怕只是包裝被開啟,那麼這群員工便會要求客戶支付「折舊費」:每天1萬日元。

面對這種幾乎是敲詐的銷售方法,當時的日本並無相應的法律予以禁止,所以即使客戶報警,這群員工也可以有恃無恐地向警方出示有著客戶簽字的「試用協議」,繼續向客戶勒索錢財。如果客戶忍氣吞聲支付了這筆錢,那麼他們便拿床墊走人;但如果客戶拿不出這筆錢,那麼下場就會更慘。

看到客戶真的拿不出這筆錢的時候,松永太會親自出面。每次他到了客戶家裡的時候,會首先痛罵一頓手下的員工:「怎麼能夠把我們最尊敬的客戶嚇成這個樣子?!你們這些傢伙知道怎麼尊重人嗎?!」然後他會命令全體員工給客戶跪下賠罪,保證不再繼續騷擾客戶。

就在客戶以為事情就此結束,鬆了一口氣的時候,松永太便會開始向客戶傾訴自己的苦衷,抱怨東西不好賣,還經常被人家佔便宜不歸還試用的床墊,公司裡的員工們也沒錢發工資等等。說完這些,他會將早已準備好的「分期購買協議」拿出來,跟客戶說:「如果您拿不出這筆錢來也沒問題,我們跟銀行有合作,可以給您提供低息分期付款。利息只有1%,您看在我大老遠跑過來的面子上,可不可以給個面子呢?」

聽到1%的利息,其實很多客戶都會鬆了一口氣,不仔細看便籤署協議,將眼前這群凶神惡煞請走。然而,1%的利息並不是

年息,而是日息……

儘管1%的數字看起來不大,但是以日息1%計算的話,只要每72天,欠下的金額便會翻一倍。松永太拿給這些客戶簽署的「分期付款協議」,其實都是一年期的。也就是說,最初100萬的床墊,如果客戶簽署了這個分期付款協議,那麼一年之內連本帶息就需要支付3200萬。

而大家可別忘了,這些買床墊的客戶,其實大多數是松永太員工的家人、親戚、朋友。這樣一來,松永太的員工們,便自然而然被身邊的人「絕緣」了。

利用欺詐銷售的手段,松永太獲得的不僅僅是金錢收入。因為公司的制度實在太缺乏人性,所以即便是要接受電擊的懲罰,但還是有很多人選擇了退出,或是偷偷逃跑。為了彌補人手不足的狀況,松永太開始命令員工們把那些交不出錢的客戶們綁架回公司裡。松永太將這些人關在地下室的公司倉庫裡,要求他們給家人打電話支付「贖金」。如果連家人也聯絡不上的人,松永太便會強制他們「入夥」,加入販賣床墊的隊伍。

根據後來松永太公司裡的前員工回憶,松永太逐漸對電擊越來越痴迷,他經常一邊得意洋洋地給女孩打著電話,一邊用手勢指示手下的員工對懲罰物件進行電擊;有時候在電話裡聊得起勁,忘記了發出停止電擊的手勢,通電的時間會長達10分鐘以上。而且,公司裡所有的電擊,都需要在松永太的面前完成。

儘管電擊的痛苦非常大,但是松永太命令所有接受電擊的人不許發出慘叫,否則就要延長電擊時間。就這樣,在這間「世界

健康睡眠集團」的三層社長辦公室裡,每天都在不停地上演著電擊的酷刑。

另一方面,真正成為了「青年企業家」的松永太,也開始有了更強的自信。他對緒方純子的追求,再次開始了。而這一次,他真正地將緒方一家人都推入了地獄。

1994年,松永太的欺詐銷售床墊生意開始有了起色——因為使用了恐嚇、敲詐等手段,而且手下的員工也一個個都變成了唯自己命令是瞻的奴隸,松永太再一次撥通了緒方純子的電話。毫無疑問,他如此執拗地糾纏著緒方純子,其實盯上的,只有緒方家的資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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