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時明月堂前碎》季宴殊許明舒_第24章 溫熱的液體突然滴在念念手背上
溫熱的液體突然滴在唸念手背上。
季宴殊慌忙別過臉,卻被小女孩軟乎乎的手指扳過下巴。
“叔叔,你怎麼哭了呢?”
念念用袖口去擦他面具上的水痕,帶著奶香的呼吸撲在他頸間:“媽媽說眼淚是不聽話的小珠子,我幫你把它們都撿起來好不好?”
許明舒發現女兒念念不見,開始尋找起來,焦急的喊著她的名字。
念念知道自己再不回家就又要被罵:“再見了怪叔叔,我明天再來找你玩。”
許明舒發現女兒的身影,佯裝生氣:“你去哪裡了?”
念念撲進她的懷抱裡:“媽媽不要生氣,我去隔壁的房子了,發現隔壁有個戴面具的怪叔叔,一見我就哭。”
許明舒並沒有將女兒的話放在心上,這個年紀的孩子正是天馬行空,創造力豐富的時候,經常胡言亂語。
直到那日女兒生日那天,拿著兩塊熟悉味道的藥膳糕點,分享給她吃。
她一嘗便知,那味道是連聞喻都不曾知道的,只有那個人才會做。
她才敲開了常年緊閉隔壁鄰居的大門。
門緩緩開啟,哪怕季宴殊帶著面具,許明舒也能認出出現在她眼前的人就是季宴殊。
只是讓她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一頭白髮,整個人看起來蒼老了許多。
她看著他蒼白的臉,脖頸處還纏著繃帶,當年意氣風發的季教授,此刻卻像被抽去了脊樑的困獸。
“真的是你。”
許明舒忽然想起來這幾年來,經常會發生奇怪的事情,雪夜裡家門口的積雪總是被人及時清掃,深夜裡忙完工作回來後家門口保溫杯裡溫熱的粥,以及走夜路時身後傳來的腳步聲......
現在看來都有了答案。
看著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季宴殊有些怔愣,然後訴說著自己憋在心裡的話。
“我並不想打擾你,我只是想默默地看著你,哪怕一眼,我們在一起那麼多年,始終無法將你從我的生活中剝離出去,只能用這種方法。”
“明舒,對不起,當初將你囚禁在那個小島上讓你受到了傷害,那些以愛為名對你造成的傷害,我都想彌補......”
季宴殊的聲音裡帶著破碎的哽咽,他踉蹌著往前半步,卻在看到許明舒瑟縮的反應後僵在原地。
許久,許明舒才開口。
“季宴殊,從你擋在我身前,為我擋下了那瓶硫酸後,我就放下了,我早就說過,我們之間早就一筆勾銷了,你沒有必要再道歉了。”
“離開這裡吧,換個地方,忘掉這裡的一切,重新開始生活,找個你愛的人。”
季宴殊的眼淚透過面具滴落。
他愛的人,他不會再愛上任何人了。
許明舒轉身出門的時候,聞喻抱著手中的女兒,站在那棵梧桐樹下朝他揮手。
念念甜甜地喊媽媽:“媽媽,我們回家吧,爸爸等了你好久了。”
聞喻垂眸替女兒整理歪掉的髮箍。
許明舒看著女兒可愛的模樣,唇角不自覺地上揚,她抬眼看向聞喻,卻見他正溫柔地凝視著自己。
兩人相視一笑,千言萬語都在這一笑中化為了無盡的默契。
聞喻一手抱著女兒,一手牽著許明舒的手。
“聞喻,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啊。”
他沒說話,只是將女兒的小手放進她掌心,一家三口的影子在陽光裡重疊成溫暖的形狀,時光都在此刻定格。?
季宴殊靜靜地站著看著遠處,他望著那抹逐漸縮小的身影,喉結上下滾動,直到三個人的背影徹底融進暮色。
一個月後,季宴殊在醫院病逝。
此時,聞喻正帶著許明舒和女兒登上飛機。
飛機衝破雲層的剎那,陽光透過舷窗灑在唸念熟睡的臉龐上,許明舒靠在聞喻肩頭,望著窗外的雲海。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