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妤_第4章 柳姑娘不是一般女子

「柳姑娘不是一般女子。」

「她性子高傲，不肯做妾的。」

他頓了頓，眸光落在我臉上，似乎在尋找什麼。

我表現得越平靜。

他越是神色不悅。

「明妤，我沒有納妾的意思。」

「柳姑娘進府後，你不要讓她為難。」

我頷首，這樣的流程，早已歷過一遍，熟悉無比。

很快讓下人將王府中最好的凝華院打掃出來。

晚上，謝景玉把人帶進了府中。

住進凝華院。

謝景玉披著一身清霜月色，也掩不住他身上的怒意。

他在門口站了片刻，才踏進房間，聲音沉沉問我：

「那是王妃該住的院子。」

「為什麼讓出來，給她住了？」

我詫異：「柳姑娘，不是王爺的貴客嗎？」

9

上一世，莫說是院子。

柳雪絮想要我的性命，謝景玉也會給她。

謝景玉將人養在別院，成日不回來，我被妒恨衝昏了頭，去別院找過她一回。

柳雪絮身邊有十幾個護衛婢女，寸步不離跟著。

足見謝景玉對她有多在乎！

我連為難她的機會都沒有，只是讓她跪下行了一禮。

月色西斜，我吹滅燭火，準備再次孤枕而眠。

謝景玉一腳踹碎了房門。

待我反應過來時。

一柄寒光粼粼，??意四溢的劍，橫在了我脖子上。

他滿目猩紅，一字一句從喉嚨中擠出來，透著森森寒意。

「雪絮小產了！」

「下午只有你去見過她！」

「季明妤，你如意了？」

「是本王移情別戀，是我要寵著她！季明妤你滿心的恨意，衝著本王來啊！為難一個弱女子算什麼？」

我沒有躲。

一點點靠近他。

任由劍鋒劃過脖頸，流出嫣紅的血。

我流著淚，告訴謝景玉：

「我也小產了！」

「謝景玉，我的孩子也沒有了，御醫診斷過，我以後都不會再有子嗣！你可曾關心過一句？」

「一命還一命，夠了嗎？」

謝景玉念在我剛小產後不久，才神色疏冷地收回劍，沒有??我。

……

「柳姑娘這般與眾不同，凝華院也是她該住的。」我神色溫吞如常。

謝景玉張了張嘴，想解釋，卻一句話也說不出。

我又一次拿出寫好的和離書，遞到他面前。

舒展著眉黛，與他道：

「柳姑娘不願為妾，妾身可以把王妃的位置讓出來。」

這樣一來，皆大歡喜。

彌補了前世謝景玉的遺憾。

10

槅窗外的月光，照在謝景玉的側顏間，仿若冰封凝固一般。

他眸色冷沉難辨，盯著那張薄薄的和離書。

明明只要簽了名字。

便能讓他心尖尖上的女子，名正言順成為王妃，陪在他身邊。

謝景玉還是沒有答應，

他往後仰去，疲倦煩躁地靠在椅背上：

「明妤，我不與你和離。」

「正妃的位置，依舊是你的……你不必多想。」

「也不用一次次拿著和離書來試探我。」

我怔了怔。

不明白望向謝景玉。

他前世求而不得的東西，我主動還給他了，他竟然不要。

我還想說什麼。

府中指給柳雪絮伺候的婢女，急匆匆跑來，帶著害怕地哭腔：

「柳姑娘突然夢魘驚醒，鬧著要去尋她姐姐。」

「夜色裡柳姑娘跑得太快，又不熟悉王府路徑，腳下一滑，摔入了蓮池裡……」

沒等婢女說完。

謝景玉已起身，滿身氣息冰冷急切，匆匆而去。

後來謝景玉如何安撫好柳雪絮，我不得而知。

這樣獨寢的夜晚，才是剛剛開始。

天亮後，宮中傳來訊息，皇后娘娘召我入宮。

御花園中，綠肥紅瘦，百花爭妍。

皇后娘娘握著銀剪，挑了幾朵開得正盛的姚黃魏紫，才向我道：

「你送來的和離書，本宮也看過了。」

「但景玉不同意與你和離，本宮一時也不好違了他的意思，替你做主，將你們拆散。」

「你可是因為他帶回了一個孤女，同景玉置氣？」

我含笑，神思有些飄遠。

竟然搬出了皇后娘娘。

謝景玉也不答應與我和離。

人心如隔紗。

若非前世，謝景玉對我的恨意，對我家族的報復毫不留情。

我簡直懷疑，他對我有了幾分真心。

皇后娘娘倒是主動，替謝景玉向我解釋：

「他帶回來的柳姓孤女，是曾經救他女子的親妹妹，那個女子為他而死，這麼多年景玉一直忘不掉。」

「景玉對她只是心存感激，報恩而已，至多隻會給她這個孤女側妃之位。」

前世，謝景玉懶得與我多言。

到死我都不知搶我夫君的孤女真正來歷。

活人爭不過死人。

活人是飯粒子，死人便成了心上月光。

何況是為了救謝景玉而死的女子。

柳雪絮是她的妹妹，與她相像，只是這一點便能保她一世榮華。難怪謝景玉見到她後，會久久失神，一見鍾情。

我輸得一點也不冤。

11

下了馬車，剛回到宸王府。

迎面遇上了鬧著要離開的柳雪絮。

她抱著包袱，眼淚止不住地往下落，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們讓我走！」

「我才不稀罕留在這……」

「讓你們王爺，把他送我的東西拿回去！我們柳家女子，哪怕清貧，無權無勢，也只當妻，絕不為妾！」

王府的門房守衛，一臉為難地看向我。

「王妃，柳姑娘鬧著非走不可……可她又是王爺帶回來的貴客。」

我平靜看了一眼，倔強鬧脾氣的柳雪絮。

看著溫良柔弱的孤女，上一世卻沒少讓我在她手中吃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