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妤_第7章 我與張秉的婚事

我與張秉的婚事，一切從簡。

除了雙方的近親摯友，其他人一概沒有邀請。

新婚之夜，明燭高懸。

他眸光深沉如海，望著我，像是望著兩世求而不得的珍寶。

低頭吻上我的唇，含糊又溫柔道：

「謝景玉，他遲早會後悔……」

「可我不會給他反悔的機會！」

我與張秉成婚後不久，收到了宮中寄來的請帖。

皇后娘娘生辰宴，邀請我入宮參加。

宴會當日。

我隨著張秉一同出現。

在我們座位不遠處，我見到了謝景玉。

他孤身一人而來，身邊沒有柳雪絮作陪。

看見我挽住張秉的手臂後，他眸光微凜，碰掉了手邊的茶盞。

一瞬間的失態，被掩飾了過去。

宴會結束之後。

我與女眷同遊，準備離開之時，被宮牆後面走出的身影堵住了去路。

硃紅宮牆下，綠柳搖曳。

謝景玉一身凝沉寒意，月色也照不進他的眼底。

「季明妤，你當初非要與本王和離，就是為了他？」

「區區翰林院的學士，讓你放棄了王妃的位置？」他牽唇，眼底攪動著恨意不甘，嗤笑一聲。

我無心與他牽扯。

從謝景玉身邊走過，被他拽過手腕，抵在冰冷的朱牆間，禁錮在他滾燙起伏的懷裡。

他低頭。

眼底映著宮牆邊的榴花，如火燒盡。

唇吻上的剎那。

我抬手重重扇在他的臉上：

「宸王，我已與你和離，相見陌路，還請王爺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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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碰了碰唇邊的傷口。

喉嚨間溢位一聲低笑。

看我的眼色，欲將人吞噬。

「季明妤……跟他和離，跟我回去！」他低聲咬牙，一字一頓落在我耳邊。

我以為我和謝景玉和離後，會形同陌路。

沒想到，他還想我回去，回到他的身邊。

我掙脫開他的手心，後退了兩步，姿態冷淡：

「我嫁王爺時，是真心的。與王爺和離時，亦是真心的。」

「如今，只願和王爺再無牽扯！」

走出長長的宮道。

謝景玉還停留在原地，燙灼的視線，一直落在我的背上。

走到宮門前。

我甩謝景玉的掌心依舊滾燙髮麻。

唇角的口脂花了。

對上張秉平靜洞徹的眸光。

我心頭亂了一分，剛想向他解釋。

就被他緊緊擁入懷中：

「明妤，什麼都不必向我說，我相信你！」

「這一世，你嫁與我，像是我的一場夢，別讓我這場夢醒了。」

……

江南的水患並未解決。

張秉主動請纓，南下治理。

這是他入內閣絕佳的機遇。

我收拾好東西，隨他一起，南下去往災區。

碼頭邊，長河奔流，水天一色。

我等待南下的客船。

卻聽見疾馳而來的馬蹄聲。

透過冪籬，我見到了騎馬追來的謝景玉，以及馬背上馱著的東西。

他將布帶扔在我面前。

裡面傳來女子害怕的啜泣聲。

我微微愣神。

袋子鬆開，露出裡面被捆住手腳，堵住嘴巴，哭得滿臉是淚的柳雪絮。

「王爺，這是……」

謝景玉坐在馬上，與我對望，慢慢紅了眼眶。

他問我：

「是不是和離那日，你就已經記起了一切？」

江風吹亂了我臉上的冪籬。

我伸手按住，輕輕一笑：「王爺，這很重要嗎？」

前世，我沒有當他的王妃太久，便重疾纏身，含恨離世，並不知他與柳雪絮最後的結局。

地上的柳雪絮瑟瑟發抖不停。

這是我前世如何也想象不到的畫面。

「王爺愛一個人時，待她如珍似寶。

厭棄時，又把她棄之如敝履？」

聽出我的嘲弄，他嗓音發啞：

「是她騙了我……柳雪絮並非我救命恩人的親妹妹，而是她隔壁鄰居，無意間聽聞後，便鳩佔鵲巢來京城找我，冒領了恩情。」

「前世，我那樣對你，皆是我的錯！」

他指著地上的柳雪絮：「這個女人，任由你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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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雪絮聽見我們的談話。

她掙扎著來到我面前，用她一向楚楚惹人憐惜的目光求著我。

求我饒她一命。

堵住的嘴巴，發出嗚咽哭腔。

我垂眸，看了一眼這樣狼狽的柳雪絮。

忽然覺得陌生又可笑。

這就是我恨了一輩子，又與她鬥了一輩子的人。

不過如此。

我主動讓出了王妃的位置，成全了她和謝景玉。

她沒有扶搖直上，成為宸王妃，反倒落得這樣下場。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謝景玉不愛一人時的薄情決絕。

不用我動手，柳雪絮也不會有好結局。

移開眸光後，我疏冷道：

「柳姑娘是王爺的人，與我無關，王爺自己處置就好。」

??了她，亦或是將她千刀萬剮，又能彌補什麼呢？

更何況，真正的罪魁禍首從來不是柳雪絮。

是他變了的一顆心。

「從今往後，我希望王爺或是柳姑娘，都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碼頭邊長笛鳴響。

我要等的南下的船到了。

從此天南海北，再無相見。

張秉漸漸復甦起前世記憶。

行事手段也更加沉穩不露，遊刃有餘，已有了前世執掌內閣的淵渟嶽峙。

他對我，確實是一往情深。

講完經筵回來。

會特意為我買來一支沾著雨水的杏花。

少年郎君，玉面沉華，攜著杏花而來，可謂是世間無雙。

床榻之上，他不愛言語，卻深沉猛烈。

讓我看著他的眼睛。

需我摟著他的腰，一遍遍喚他名字。

哪怕結束後，也要抱著我，停留好一會，吻著我溼漉漉的眼尾和髮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