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妤_第2章 坐上了馬車
」
坐上了馬車,我望著身邊陪我歸寧的人,還有一種不真實感。
心中並無喜悅。
因為我主動提出和離,反倒讓謝景玉對我有了幾分上心在意。
回了久違的季家。
我百感交集,差點落淚。
寒暄之後。
謝景玉放下王爺的架子,身上的疏離之氣,都散去不少。
主動陪著我爹下棋。
風吹落英,落在棋盤上。
他故意下錯了兩步棋,讓我爹贏了。
庭院裡傳來爹爹的笑聲。
我沒有鬆口氣。
心像是被無形的手,更加攥緊,悶痛難耐。
孃親走到我身邊,柔聲問我:
「明妤,聽說你與宸王鬧著要和離?到底是何緣故?」
「宸王已屬不錯,夫妻之間,本就是至親至疏。更何況他是個王爺,當朝四皇子,不可能心思全放在內宅之中,難免有疏忽冷落你的地方。」
「他這樣對你,舉案齊眉,多有關心,已是足夠了。」
院中東風漸起,垂絲的海棠搖曳。
凝香的花瓣,似落在我的心間。
我很輕地笑了一下。
柳雪絮出現之前。
謝景玉對我也是不錯的。
正因為他與我舉案齊眉,我才滿心不甘。
我曾鬧過一場,是謝景玉再次問我怎樣才願意和離?他願意將宸王府一半的資產給我,足夠我幾生幾世也花不完。
可我依舊緊咬著不答應,直接捅到了皇后娘娘面前。
4
謝景玉脫了錦衣戴罪,捱了鞭子。
柳雪絮被一同傳召入宮。
她捏著手中的帕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幾欲昏死過去。
「你一介孤女,居心不良,勾引皇子,鬧得闔府不寧!本宮容你不得!」
皇后娘娘為我撐腰,那時的我滿心得意。
以為就此,能斷了謝景玉對她的感情。
誰能想到,捱了幾十道刑鞭,滿身是血的謝景玉,搖搖晃晃站起身,攔住了要行刑的宮人。
他道:「雪絮一向身子柔弱,經不住這麼重的刑罰。」
「是兒臣對她一見鍾情,愛之若狂,不願叫她受一點委屈。」
他雙膝跪下,後背緊繃,沉沉的眸色沒有看我一眼。
「所有的刑罰,兒臣替她受了。」
從那日開始。
我明白,我與謝景玉之間再也回不去了。
他曾對我有多好。
在柳雪絮出現後,對我就有多恨。
我也以為謝景玉性子沉穩有度,生性淡漠。
但前世,他為了柳雪絮做過那麼多瘋狂之事,連宸王之位,說不要都能不要。
我才看清,他愛一個人有多刻骨熱忱。
柳雪絮想念家鄉的糖藕,他派人找來江南的名廚,一個個給她試菜。她一句想看雪,謝景玉推掉所有政務,陪她遠去北疆,足足停留了半年,盡興而歸。
我該慶幸這一世重來,趕在了柳雪絮出現之前!
「阿孃,女兒與宸王之間的事,女兒心中有數。」
「與他和離,也不是一時動氣提出來的……」
「女兒已經大了,用不著事事都讓你為我操心,你放寬心便是。」
我寬慰著孃親,伸手為她拔去耳邊新長出的白髮。
心底隱隱作痛。
前世,最後一次見到爹孃,是我小產染上重病之前。
那時,季家已經因我受到牽連。
爹爹被貶謫,當了一輩子高門貴婦的孃親也從枝頭跌落,遣散了下人,變賣了祖宅。
孃親一夜之間頭髮全白了,卻沒有責怪我一句,只抱著我心疼地落淚。
「明妤,嫁給宸王,你受委屈了……」
5
離開季家。
我問身邊的丫鬟青棠:
「和離書已經送入皇宮,交到皇后娘娘面前了嗎?」
青棠點了點頭,半晌遲疑問我:
「王妃一定要與王爺和離嗎?」
「奴婢們看在眼裡,王爺待您還是不錯的……」
我望著車簾外的綠意春柳,漫不經心:
「人心總是會變的,只是那個讓他一見鍾情,從此難以自拔的女子還沒有出現。」
翌日一早。
我先去了回春堂,尋了一個大夫為我把脈。
「替我看看,我有沒有懷上身孕!」
等大夫移開手指,道:「夫人脈象平穩,並未懷上身孕。」
我才如臨大赦一般,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上一世,柳雪絮的出現,加上家中衰敗,我身心俱疲。
有了三四個月的身孕,也不知曉。
小產之後,徹底傷了根基,留下了下紅不止的病症,最終血枯而死!
大夫捻著鬍鬚,又補上一句:
「夫人……也有可能月份太小,脈象還沒顯現。」
醫館之中,短暫地安靜。
我平靜無比地開口:「勞煩大夫為我開一劑墮胎藥。」
大夫好意勸我:
「夫人,墮胎藥傷身,是大寒之物,極有可能影響日後生育。」
我不為所動,仍是給了診金,讓大夫去煎藥。
傷身總比死了好!
我要與謝景玉和離了,若是有了孩子,定然也是不能留下的。
寧可錯喝,也不想重蹈覆轍了。
濃黑色的藥汁,散發著刺鼻的苦澀味。
我閉了閉眼眸,一飲而盡。
小腹傳來刺痛。
到底,藥寒傷身。
我疼得揪住自己的衣袖,抓住一道道褶痕。
心湖卻是前所未有的踏實平靜。
6
一個時辰後,我離開醫館。
衣襟上苦澀的湯藥味還沒散盡。
臉上依舊是一片蒼白,沒有血色。
突然看見,原本等在馬車邊的人,從青棠變成了一襲玉帶紫袍的謝景玉。
人來人往的街頭,他姿態清貴出眾,引得不少閨中女子頻頻朝他張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