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上男友宣布遺囑,我讓他人財兩空_第6章 他垂着頭
他垂著頭,麻木地朝走廊盡頭走去。
李鳳嬌跟在他身後,抹著眼淚,步履蹣跚。
他們走到那群親戚面前,站定。
許言眼眶通紅,掃了一眼那些熟悉的面孔。
那些曾經誇他“有出息”“孝子”“全村驕傲”的面孔。
然後他慢慢彎下腰,膝蓋砸在地磚上,發出一聲悶響。
李鳳嬌也跟著跪了下來。
“砰——”
“砰——”
“砰——”
親戚們鴉雀無聲。
有人捂住了嘴,有人別過臉去。
許言沒有抬頭,他的額頭磕破了皮,滲出一絲血跡,混著淚水淌下來。
我站在幾步之外,看著這一切。
心裡沒有痛快,只有一種空蕩蕩的平靜。
七年感情,八百萬遺產,一個孩子,一場婚禮。
到頭來,就值這三個響頭。
我轉身,挽住陳正鴻的胳膊。
“舅舅,我們走。”
9
許言沒有等到判決書下來。
他受不了從人人羨慕的天之驕子變成階下囚的落差。
在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他跳進了老家那條小河。
村民發現他的時候,已經是三天後了。
屍??順著水漂到了下游的石橋邊,被一根枯樹枝攔住。
撈上來的時候,整個人泡得發白腫脹,五官都模糊了,認不出原來的樣子。
他西裝口袋裡只裝著一本律師資格證。
李鳳嬌是認屍的時候瘋的。
她愣愣地站了很久,才衝過去抱著那具面目全非的屍??,一會兒哭一會兒笑,嘴裡反覆唸叨:“我兒子有出息……我兒子在城裡當大律師……年薪幾百萬……”
後來她被送回村裡,整天坐在門口的石墩上,見人就問:“你見過我兒子嗎?”
沒人再跟她搭話。
許言的小姨來過一次,想接她去養老院,她死活不肯,說:“我得在家等我兒子,他晚上還要回來吃飯呢。
”
我在市裡最好的醫院做了流產手術。
躺在手術檯上的時候,我盯著頭頂的無影燈,眼淚無聲地淌進耳朵裡。
這個孩子來的不是時候.
他的父親不配做人,我沒有勇氣讓他來到這個世界上,揹負著“罪犯孩子”的烙印過一生。
手術很快。
醒來的時候,舅舅坐在床邊,握著我的手,什麼都沒說。
病房窗外,陽光正好。
我把那套房子賣了。
八百萬,一分不少地回到了我的賬戶上。
我留了一百萬給舅舅,感謝他這些年的照顧。
他沒要,把錢原封不動地打回了我的卡上,又多轉了兩百萬。
附了一句話:“你過得好,就是對我最大的感謝。”
我最終還是辭掉了學校的工作,訂了一張飛往蘇黎世的機票。
飛機衝破雲層的時候,舷窗外是一片刺眼的白光。
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腦子裡閃過很多畫面。
爸媽還在的時候,一家人圍在桌前吃年夜飯。
許言第一次牽我的手,掌心全是汗。
婚禮那天,我小心翼翼提著婚紗穿過長廊,滿心都是對未來的憧憬。
一切都過去了。
出了航站樓,我在街邊停下,換了一張當地的新手機卡。
我抬起頭,遠處的阿爾卑斯山覆著終年不化的積雪,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金色。
風很涼,裹著松木和泥土的氣息。
我深吸一口氣,把舊手機卡掰成兩半,丟進了路邊的垃圾桶。
然後裹緊外套,邁開腳步,朝著那片金色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