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念不枉_第2章 彼時先皇病入膏肓
彼時先皇病入膏肓,父親和太后糾結在一起的勢力已經沒有任何人能夠撼動。
母親正是知道自己會遭遇不測,所以才那樣急吼吼地將我嫁出去?
所以她才會一遍遍告訴我那些依賴夫家,伏低做小的話?
一旦發現破綻,回溯過去,只覺得眼前那個黑洞越來越大……
我重金打點,歷經幾番波折,終於在千里之外找到一個曾經母親身邊被販賣的侍女長樂。
她告訴我事情的真相:
「公主殿下確實是被駙馬爺逼死的!
「當時駙馬爺自己親手端了一碗毒藥給公主,掐著公主的臉要灌。公主百般掙扎哭訴,求駙馬爺顧及多年情分。她保證什麼都不會管,只求偏安一隅安穩度日。
「但是駙馬爺只淡淡地說,太后娘娘的意思,公主和郡主只能活一個。
「聽到這裡,公主就不哭了,自己把那碗藥喝了……」
3
我頭皮發麻,又連連作嘔。
原來真的是我爹,他與太后勾搭成奸,害死孃親!
可是為什麼?他怎麼能如此心狠和絕情?
他和娘……我們……我們是一家人啊!
一顆心在我的??膛瘋狂地震盪著,幾乎要破皮肉而出。
氣血直衝腦海,我更是什麼都想不明白。
忽而門「哐當」一震,霍啟在這個時候一腳踹開了門,口中不乾不淨地叫罵:
「聽說你買奴才了?家裡這些人還不夠你使喚嗎?真還以為自己是曾經金尊玉貴的郡主呢?今時不同往日了你還不明白嗎?」
我不顧他說了什麼,只連忙摁住心口,斂定心神。
見我捂著心口噁心地嘔吐,他才一怔:
「你不會有喜了吧?」
我紅著眼睛,搪塞:
「沒有,送來的晚飯我不喜歡,吃噁心了而已。」
母親死後,父親對我不聞不問,棄如敝屣。
朝堂上下對父親敢怒不敢言,卻都漸漸疏遠和他是兒女親家的國公府。
國公府因勢力名望受損而遷怒於我,公婆對我百般指責,處處立規矩。
曾經我那溫柔體貼的夫婿霍啟也暴露本性,對我從來都是冷言冷語,沒有一句軟話。
不給好飯吃,是我每每和霍啟爭執後他磋磨我的手段。
他一開始用這招,我還自己從府外請了廚子。
於是他又冷嘲熱諷說我敗家,甚至要禁我的足。
我還要搜查母親亡故的證據,實在沒有心力與他計較這些破事,只能低頭。
現在我隨口一說,他便又夾槍帶棒地喊起來:
「怎麼,吃些粗茶淡飯就有意見?眼瞅著都要家破人亡了,你還盡顧著口腹之慾?真是蠢鈍如豬!」
我攥著拳頭,咬牙忍了:
「粗茶淡飯我吃得,以後我也不會再隨便買人了,你可以安心了。」
霍啟卻又道:
「不如這樣吧,你把你的嫁妝都交給我,讓我打算花費才好。」
他已經不是第一次提這個事了。
母親為我準備的嫁妝頗為豐厚,那就是我的立身之本。
她以為我自己有了那諸多財寶,夫家就能多看重我幾分,哪知道人家竟要直接上手搶了。
一交出這個錢,我就真的是束手就擒,任人宰割的羔羊了。
所以我冷漠地看著這所謂的夫君,一言不發,表示不可能讓步。
霍啟的憤怒又燒起來,一腳踹在垂首而立的長樂身上。
我憤而起身,一把推開他,粗聲大氣地叫喊:
「你做什麼!」
「你與我耍心眼,我也偏不讓你爽快!」
霍啟狠狠擰著我的手腕子,面紅耳赤,兇相畢露。
長樂哭著跪求他:
「千錯萬錯都是奴婢的錯,侯爺您要罰就罰我吧,萬不可和我們小姐動手啊!」
我痛心疾首,淚流滿面。
這就是母親為我千挑萬選的好夫婿。
她的眼光一直都是那麼差!
我多麼想反問她一句。
娘啊,你向父親低頭了,對他滿心愛慕,百般順從,可是你順遂歡喜了嗎?
所以,我也不要她為我敲定的命運,走她的老路!
一瞬清醒了。
我直接抓住了霍啟的手,野心勃勃,虎視眈眈:
「其實你我何必彼此錯磋磨呢?我們都是太后和蕭義掌權的受害者啊,應該一條心。
「我的嫁妝算什麼?你幫我引來皇上,有朝一日,我讓你走到與蕭義一般無二的地位。」
4
我聲音沉穩堅定,霍啟知道我並不是說笑。
他震驚地看著我,也明白過來。
手上的力氣慢慢鬆了,眼中的興味掩不住:
「所以公主的死亡傳言不是空穴來風?你要復仇?」
「??母之仇,不共戴天啊。」
「你憑什麼覺得自己能贏?」
「因為皇上也會和我們一條心。」
霍啟沒有拒絕我。
畢竟我的父親和太后一起把持朝政,實則是王朝真實的主人,實在是太囂張和風光。
人人都唾棄我父親,人人都懼怕他,人人都渴望成為他。
失權者都渴望盟友。
被架空、被忽視的新帝也沒有拒絕霍啟的示好。
一個月後,我就在國公府的冬宴上看到了蒼梧雲。
喝到酒酣耳熱,霍啟將其引至偏殿暖閣歇息。
我悄然移步至此,手中拿著一個浸了香露的軟帕,為皇上輕輕拭去眼角的淚。
他驟然從半醉半醒的痛苦中驚醒,一把抓住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