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念不枉_第1章 公主母親暴斃而亡後
公主母親暴斃而亡後,我父親成了萬人之上的樞密使。
外界傳言四起,說母親是被毒??的。
畢竟,現今太后和我爹大權在握,他們的姦情已經不是什麼需要掩飾的秘密。
失去母親後,我被父親棄如敝屣,被夫家百般苛待嫌棄。
曾經我是明珠煌然的郡主,現在比路邊野草還不如,人人都能踩一腳。
他們不知道,我這株毒草在暗處瘋狂地滋長著,將慢慢地攀上他們的頸!
1
我娘是個戀愛腦嬌妻。
我剛剛過了十六歲,她就忙不迭地開始張羅我的嫁妝,恨不得即刻就將我嫁到夫家去。
「現在你皇帝舅舅病入膏肓,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若有國喪,你的親事一拖三年,彼時你就十九歲了,都過了最鮮嫩嬌妍的年紀了,這可怎麼得了?」
我定下的夫婿是安國公的獨子,名喚霍啟,他還長我三歲呢。
於是我對娘撇撇嘴:
「難不成我那現在十九歲的夫婿現在也不夠鮮嫩了?那我也不喜歡他,求孃親再為我擇一個年輕貌美的吧。」
「胡說!霍家是開國功臣,霍啟又是有名的謙謙君子,怎麼就配不上你了?你別以為自己身為郡主就拿喬。」
她越說越緊張,甚至將她大婚時珍藏的那一盒大北珠都拿了出來。
「你這個性子真是讓人擔心。娘會多多給你添置嫁妝,定要你嫁得風風光光的,讓霍家不敢輕慢了你。
「不過你還是要學著向夫婿低頭。否則你觸怒了他,人家難免納妾。一納妾,又免不得要給你氣受。」
看著面上憂心忡忡的孃親,聽著她的「諄諄教誨」
,連手上拿著甜香的桂花糕都吃不下去了。
「我是嫁給她,又不是賣給他。難不成我要事事以他為先,處處伏低做小不成?」
我急了。
孃親更急,她一拍桌子,剛才一大盒珍珠噼噼啪啪落了一地。
我難以置信,因為我從她身上看到了一種悽惻莫名的憂懼。
因為孃的反常,我終於開始狐疑:
「娘,你在怕什麼?是不是爹爹……」
「口無遮攔,胡言亂語!」
她很快斂定心神,急急打斷我,又繼續勸我。
「與別的都不相關,你別胡思亂想。娘勸你,是因為女子在這世上就是要靠男人來立足,娘總不能護著你一輩子。」
我再問什麼,娘都緘口不言。
後來她也只繼續日復一日說著那些勸我恭謹的車軲轆話,直到把我送上了花轎。
可就在我的大婚的第二天,皇帝駕崩了。
我返回家去尋母親,想與母親一同前往宮中。
家中竟也設了靈堂。
我湊近了幽幽燭火中的那具黑漆漆的棺材,母親已然面色慘白……
2
父親從深秋寒冷的夜色中走出來,告訴我母親因皇帝舅舅薨逝而慟哭不止,因為一貫體弱,哀痛致死。
母親和皇帝舅舅一母同胞,兄妹情深我知道;
母親多年來身子虛弱,一直吃藥保養我也知道;
可是母親是個活生生的人啊,又不是紙糊的!就這樣哭一場輕而易舉地就沒了?
百般震恐中我還是鼓起勇氣問:
「爹,外面那些傳言的是真的嗎?孃的死和你有關嗎?」
我爹給我的答案是無情而暴怒的目光,以及結結實實的一巴掌。
爹是武將,這用盡全力的一掌打得我半邊牙齒鬆動,口中血??氣瀰漫。
我完全怔住。
爹指著我的鼻子言之鑿鑿:
「你娘屍骨未寒,你就在這裡胡言亂語,豈非讓她在天之靈難以安息?」
我狠狠嚥下口中殘血,什麼都說不出來。
後來我知道了,太后與我爹的事的確不是流言,因為那是事實。
先皇駕崩後,朝堂局勢風雲變幻。
即便先皇和太后的嫡子蒼梧雲已經十八歲,太后卻將兒子扔到一旁,自己監國,其父副相升正相,我爹升為樞密使。
太后呼風喚雨,我爹亦大權在握。
他們公開雙宿雙飛,舉止親密,不怕任何人指摘。
直到有些人更加大膽,開始懷疑先皇和我母親的死因。
甚至有御史直言進諫,說事關重大,要求開我母親棺槨驗屍!
太后娘娘當場一揮手,命令侍衛將此御史斬??於大殿:
「如此大事豈容你信口雌黃!還要破人墳墓,惡毒殊甚!如此不良不忠之人陛下斷然不能容忍!」
父親親自動手,慼慼然灑淚於當場:
「此為懲罰你對太后娘娘之不恭,對吾亡妻之不敬。」
他揮刀一點猶豫與心軟都沒有,乾脆利落。
紅綢一般的鮮血自那御史頸間噴出,在場群臣也似乎被那道觸目驚心的綢帶勒住了脖子,無一人再敢多言。
強權壓得服人的背脊,卻壓不服人心。
他們面上畏懼恭敬,背後卻對我父親與太后的所作所為更忿忿不平。
我的夫婿霍啟為我講述這些事的時候,對我也厭惡至極,滿目鄙夷。
「誰也沒看清楚樞密使蕭義竟是個梟心鶴貌,心狠手辣的無恥小人呢。」
他對我爹直呼其名,我也低眉垂眼,一言不發。
我並不在乎他的唾棄。
我想的是母親。
關於父親和太后的那些傳言,是否她早有覺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