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禮物_第3章 我一直在學習人類知識
「我一直在學習人類知識。」
「剛剛你說的每一句話,都忍著天大的委屈。」
「他聽不出來嗎?」
他的??腔裡沒有心臟,因此我只能聽見我的心跳,一聲又一聲。
我想掙脫,但是手腳都被黑色的都被黑色的物質包裹,觸手纏繞我一圈又一圈。
潮溼、柔軟的物質緊緊挨著我的肌膚,我能感受到他的顫抖。
「怎麼可以這麼對你。」
「你是他的伴侶,不應該被放在第一位嗎?」
他渾身都在輕輕顫抖,一句句話落下,彷彿受委屈的、急需安慰的人是他。
桌子上還放著婚戒,和我結婚七年的老公不在我身邊,一團沒有四肢的人外生物緊緊將我包裹。
可恥的,我竟然感受到了溫暖。
「老婆,你臉上流水了。」
他無措地看著我,流產時我沒哭;江澈師妹把戒指融化了我沒哭。
此時被他抱住,僅僅是安慰了兩句,我的眼淚卻越來越多。
他拿觸手擦不完,最後連江澈的臉都不維持了,變一起變成一團黏糊糊的黑色液體,將我整個人都埋進他身體裡。
世界一下子就安靜下來了,我哭得停不下來,只能聽見他的聲音。
不是模仿江澈的聲音,是粗糙低沉的聲音,無措地輕聲哄著:「別哭,老婆。」
他一邊摸著我的腦袋,一邊輕輕拍著我的背部哄我入睡。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睜開眼,看見的是醫院的天花板。
床邊的人察覺到我的清醒,湊過來更加黏糊地喊我:「老婆。」
他脖頸光滑,並沒有戴項圈。
他的本體是那團黑色物質,很容易就能從項圈的束縛下掙脫。
意識到我的目光落在他的脖頸上,他從一旁的揹包裡拿出項圈。
在我面前垂下頭,露出脖頸,將項圈遞到我手裡。
「老婆,別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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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圈對你沒有作用是嗎?」
他一雙眼睛溼漉漉地看向我,最後承認:「是的。」
那為什麼要裝出臣服可以被掌控的模樣呢?
我沒問出口,他已經先回答了:「因為你會怕,會遠離,會把我們放在盒子裡。」
「最後會拋棄我。」
他說這話時,眉眼低垂,頭髮都軟趴趴垂了下去,像只蔫吧的小狗。
他垂下腦袋,又把放在我手心的項圈往前推了推。
「你幫我戴上吧,老婆,如果我戴上可以讓你安心。」
他的妻子並不勇敢,知道項圈不能控制他時,第一反應是害怕。
這不怪他的妻子,這怪他,沒有和妻子一樣的外貌和性格。
讓妻子感到不安都是他的錯。
我看著垂下的乾淨脖頸,把項圈重新扣回他的脖子上,項圈上的光由紅色轉變為白色。
表示項圈又鎖定住他。
和江澈離婚,我不會帶走任何東西。
但是項圈上是我的指紋,他理應是屬於我的。
我看向他問:「你會傷害我嗎?」
其實這個回答在我們相處中我早早有了答案。
他震驚地抬起頭:「為什麼要傷害你?你會傷害自己的配偶嗎?」
他說著又伸出觸手,將我緊緊纏繞,安撫我不安的情緒。
他理解他的妻子為什麼會問出這種問題,畢竟她太脆弱。
如果回到他的星球,可能一陣大風就能把她撕碎。
他的妻子不僅有敏感的情緒感知,身體也一樣柔軟,所以他更應該萬分小心地呵護。
想到這裡,他突然嘆了一口氣:「如果可以的話,我想生下你。
」
「在我們星球,新生兒要在母體裡待到能獨立生活為止。」
很顯然,他的妻子並沒有具備獨立生活的能力,要不然怎麼會為一個配偶哭得那麼傷心。
他這句話裡,我抓到了重點。
「等等,你可以受孕分娩?」
他回答得理所當然:「可以啊。」
我很震驚,也許是我的表情暴露了我的想法,他反而疑惑地問我:「江先生不可以?」
我沉默了下來,他從我的沉默裡知道了真相。
他的觸手爬上我的手腕,比以往的溫度還要低。
我聽見他的安慰:「別難過。」
他的妻子看起來那麼瘦小脆弱,孕育的事情竟然只能由她做嗎?
在她瘦弱的身體裡,要撐起另一個生命,要在最後從她小小的身軀裡開膛破肚取出另外一個孩子嗎?
在他們的星球,生物都有孕育的能力。
在妻子這裡,竟然有一半的人類沒有這種能力。
不是退化了,不是失去了,而是竟然從來就沒有被賦予過。
怪不得他們對待配偶會如此冷漠,怪不得他們會預設可以切開配偶的身體再縫上。
因為他們無法感同身受,所以心安理得。
他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妻子,只能緊緊地抱著她的手腕。
我垂眼看著附著在我手上的黑色物質。
他軟趴趴地纏著我的手腕,同時伸出另外一隻觸手輕拍安撫我。
我突然有些恍惚,這些細膩讓人安心的相處日常,原來是因為我一直在和另一個星球的雌性相處嗎?
我還沒想清楚,粗糙沙啞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沒關係,老婆,我們之間我會承擔孕育這件事。
」
「畢竟我比你強大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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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見他的話笑出了聲,隨後問他。
「你愛我嗎?」
「什麼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