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雨采蘋_第4章 嫂嫂吃

過雨采蘋發布時間:2026-04-25作者:甜酒釀雪梨古代古代情感

「嫂嫂吃。」

我微微一怔,又聽她與我解釋:

「我聽人說,新娘子一整天都不能吃東西,會很餓的。」

「嫂嫂墊墊肚子。」

她和我最小的妹妹一般年紀。

我看得心頭一軟,揉了揉她的發:「謝謝你呀。」

她的眼裡帶著與年齡不相符的成熟,伸手握住了我。

「嫂嫂不必見外,您既已嫁進來了,便和我是一家人。」

「一家人本就該和和氣氣、真心相待。」

連小孩子都懂的道理,可沈延文不懂。

他與我客氣至疏離。

成婚後,白日待在衙署,夜裡歇在書房,鮮少與我碰面。

我便在院中侍弄花草,再教沈姝唸書。

那日教她《論語》,唸到一半沈姝忽然回頭,對著簷下的人喊了一聲「哥哥」。

我這才發現不知何時沈延文竟回了府。

他是來取文書的,卻遲遲沒有離開。

春雨淅淅瀝瀝落下,他越過雨幕望著我,半晌方道:

「我原以為你們這些閨閣養大的女子,只會讀女則女訓。」

和那日趙衡說的一樣。

可我們學的其實很多。

要精通琴棋書畫,要熟讀四書五經,君子六藝都不得落下。

世家養姑娘,其實花了許多心血。

「嫂嫂可厲害啦,她的字寫得很漂亮。」

「她還教我下棋,我的棋藝都精進了許多。」

沈姝從書案中抬眸,高聲喊道。

沈延文撐著把傘而來,低頭端詳著我寫的字帖。

他並未多說什麼。

可自那日起,不再日日署理庶務到半夜方才回家。

也開始與我談天。

起初談沈姝的課業。

後來與我談古論今,閒暇時對弈幾局。

大多都是我贏,他又來與我討教。

春水漣漣,草木舒榮,庭中花梢輕顫,難得清和安穩。

只是我的安生日子未能持續太久。

宋映鳶嫌東宮苦悶,央趙衡讓她出宮遊玩。

趙衡允了。

可她一番遊走,竟走到了沈家門前。

指尖扣住門環,輕輕一敲,聲響清越。

9

宋映鳶是在戌時來的。

她如今是太子的未婚妻,私自與沈延文見面,於禮不合。

我本想勸阻沈延文,說由我來接待。

可方才還溫和的人,聞言驟然沉下了臉。

「阿鳶來找我,定是遇見了什麼難處。」

「你心狠,凡事只知禮數,我做不到如你這般。」

他匆匆起身,帶上那攢了一匣子的珠花。

與她在庭中相會。

沈延文的俸祿不多,維持家中開支實屬不易。

我常常要拿出孃家帶來的私產貼補家用。

饒是如此,他還是花了一大筆錢買珠花。

有時還會喊我一起挑選樣式。

我以為那是給沈姝提前攢的嫁妝。

如今方知曉,原來是給宋映鳶的。

宋映鳶喜歡珠花。

他曾說,要給她送一匣子的花。

此刻他終於踐行了諾言。

花前月下,他為她簪發,而她雙眸含淚。

這般情意款款,倘若對方不是我的夫君,想來我也會為此動容。

我倚著窗子遙望。

月華清冷,落在愛人的肩頭,揉成一身暖意。

我當真看不懂宋映鳶。

她既如此割捨不下沈延文,又何必謊稱自己救了太子?

他們敘舊太久,不等敘完,而趙衡便尋來了。

宅中一時間兵荒馬亂。

宋映鳶擦掉眼裡的清淚,沈延文則急著來尋我。

待趙衡推門而入時,永珍歸序。

宋映鳶輕咳兩聲,上前拉住趙衡的衣角。

說自己剛好路過沈宅,便前來探看舊友。

夜風輕拂,枝頭海棠簌簌而動,有暗香盈袖。

趙衡不置可否,只是垂眸望向我與沈延文。

眼裡是明晃晃的審視。

我與沈延文成婚至今,無甚肢體接觸。

可這一刻,許是怕惹太子猜忌,毫無徵兆的,他伸手攬住了我。

他的衣上沾了淺淺的沉水香。

是宋映鳶身上的味道。

我想躲,但躲不得

趙衡的目光落在他攬我腰肢的那隻手上。

眉心幾不可察地蹙了起來。

似是不悅,臉色愈發陰沉。

半晌,他終於開口:

「孤聽聞,沈探花與夫人都是分室而眠。」

「怎麼,是對孤的指婚不滿意,還是對什麼人念念不忘?」

他的話意有所指。

沈延文剛想回答,卻被他打斷。

他立在月光尋不到的暗影裡,玄色衣袍與濃夜融為一體,只一雙眼冷冽如冰。

他問我:「沈夫人,滿意嗎?」

成婚前我多番推拒,他不是不知。

如今卻在人前問我這個問題。

我不能說實話拂了他的面子。

我只能回答:「臣婦多謝殿下賜婚。」

趙衡的臉上依舊覆著沉沉陰霾,甚至愈發難看。

良久,忽然道:「既如此,何必分房?」

「孤好人做到底,今夜賜你們佳餚良酒,再送你們一場洞房如何?」

他側首,將宋映鳶的手攏在掌心:

「阿鳶,你說好不好?」

宋映鳶遲疑片刻,極緩地點了點頭。

「但憑殿下作主。」

她攜著珠花離開,踏上了雕樑描金的轎輦。

趙衡掀開素色紗簾,臨行前忽然回眸看了我一眼。

他的眼神太過飄忽。

或許不是看我,只是望向天邊掠過的飛雁。

只匆匆一眼,便進了轎輦。

人走了,卻留下一壺酒與滿桌佳餚。

護衛在屋外落了門閂。

他要我與沈延文好生享用,務必用完那壺酒。

10

我早前曾聽人說過,宮中有種秘藥。

摻在酒裡,無色無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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