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婉公主，在線抽人_第2章 我深吸一口氣

我深吸一口氣，露出一個溫婉賢淑的微笑：“本公主好得很。”

說完我提著裙襬，踩著優雅的步子，從花叢後面走了出來。

3

我的出現打破了那個溫馨美好的畫面。

沈驚鴻最先看到我，他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後迅速恢復了正常，鬆開了扶著姑娘胳膊的手，退後一步，朝我拱了拱手：“殿下來了。”

動作很標準，語氣很平淡，跟剛才那副深情款款的模樣判若兩人。

倒是那個姑娘，聽到“殿下”兩個字，像是被雷劈了一樣猛地轉過頭來。

她看到我的那一瞬間，臉上的表情變化精彩得可以拿去唱戲——先是驚訝，然後是慌亂，最後定格在一種我見猶憐的驚恐上。

她飛快地躲到了沈驚鴻身後，兩隻手緊緊攥著他的衣袖，從肩膀後面露出半張臉來，眼睛紅紅的，像是受驚的小白兔。

我還沒開口，就已經欺負了她似的。

沈驚鴻察覺到身後姑娘的顫抖，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側頭看了她一眼，然後抬頭看向我，語氣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責備。

“殿下莫要見怪，這是臣的表妹柳惜言，隨姑母來京中小住，今日聽說公主府景緻甚好，便央求臣帶她來看看。表妹年紀還小，沒見過什麼世面，公主威儀，嚇到她了，她不是有意失禮的。”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惜言，還不快出來給殿下見禮。”

柳惜言從沈驚鴻身後慢吞吞地挪了出來，低著頭，身體還在微微發抖，聲音小得像是蚊子叫。

“臣女……臣女參見長公主殿下，殿下……殿下萬福。”

她說著就要跪下去，動作慢吞吞的，膝蓋還沒著地，眼眶裡的淚就已經蓄滿了，隨時都可能掉下來。

我低頭看著她，笑了。

這個笑容是我這三個月來練習了無數遍的溫婉笑容，嘴角上揚的弧度恰到好處，既顯得親切又不失高貴，連母后看了都說像是換了一個人。

然後我轉向沈驚鴻，語氣柔和地問：“沈公子，那依照你的意思，是本公主欺負她了？”

沈驚鴻的面部表情很剋制，但他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握緊了。

他低下頭，聲音低沉：“臣不敢。”

不敢？

他說的是不敢，而不是不是。

這兩個字的差別，簡直耐人尋味。

他嘴上說著不敢，可他微微抿緊的唇角、垂下的眼睫、以及渾身上下散發出的那股“你就是在無理取鬧”的氣息，無一不在告訴我——

他就是這麼想的，他就是覺得我在欺負他的小表妹。

他臉上的表情分明寫著：堂堂長公主，連一個小姑娘都不放過，好大的威風。

我仔細端詳著他的表情，心裡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4

這半年來，我在他面前溫聲細語、端莊得體。

我以為我們相處得還不錯，至少他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滿。

現在看來，不是沒有不滿，而是他藏得很好。

或者說，他根本就沒把我這個長公主放在眼裡。

不過也好，畢竟我的溫婉也是裝的。

在他的認知裡，我大概應該是一個被皇家規矩束縛住的、溫順乖巧的公主，嫁給他是因為皇命難違，嫁給他之後就會乖乖地相夫教子。

而他呢，可以在外面養他的紅顏知己，可以在公主府裡帶他的表妹撲蝴蝶，可以用那種寵溺的眼神看著別的女人，而我連質問的資格都沒有。

畢竟，他是沈家的嫡長子，手握西北二十萬兵權，連父皇都要給三分薄面。

我一個“溫婉賢淑”的公主，能拿他怎麼樣？

我忽然很想笑，但忍住了。

我轉頭看向還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柳惜言。

這姑娘確實長得好看，皮膚白嫩得像剝了殼的雞蛋，眉眼間有一股天然的楚楚可憐之態，讓人看了就想把她捧在手心裡好好呵護。

尤其是她現在這副模樣——眼眶紅紅的，鼻尖紅紅的，嘴唇微微顫抖著，像一隻被猛獸盯上的小兔子。

真好看。

可惜了。

“柳姑娘。”我溫聲開口。

柳惜言渾身一顫，抬起頭來看我，那雙含淚的眼睛裡滿是惶恐，像是不知道我為什麼要叫她。

“你今年多大了？”我問。

“回……回殿下，臣女今年十五。”

“十五啊，”我點了點頭，“比本公主小一歲。確實年紀還小，不懂規矩也是正常的。”

柳惜言還沒反應過來，沈驚鴻的臉色已經微微變了。

他聽出了我話裡的意思——不是“不懂規矩情有可原”，而是“既然不懂規矩，那就該教教規矩”。

“殿下，”沈驚鴻上前一步，擋在了柳惜言面前，“表妹初到京城，確實有許多不懂的地方，是臣考慮不周，不該帶她來公主府，臣向殿下賠罪，還望殿下寬宏大量，不要與她一般見識。”

他說得滴水不漏，姿態放得很低，認錯認得很乾脆，但每一句話都是在護著身後那個姑娘。

他擋在她面前的動作，那種本能的、不假思索的保護姿態，比任何言語都更能說明問題。

我看著他，他也看著我。

他的眼神里有一絲戒備，還有一絲隱忍的不甘。

他大概覺得自己已經夠低聲下氣了，覺得我這個“溫婉賢淑”的公主應該見好就收，大度地說一句“無妨”，然後大家相安無事，繼續演這出皆大歡喜的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