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女不宮斗，專心撿孩子_第3章 我腿一軟
我腿一軟，癱坐在地上，長長鬆了一口氣。
我不過是個不起眼的小宮女，哪摻和過這些後宮恩怨。
今日才真正明白，這宮裡的爭鬥，竟能狠到這般地步。
有凌嬪那樣的，為了固寵，拿一個孩子鋪路，陷害其他妃嬪；也有淑妃這樣的，一入冷宮，轉眼就被人悄無聲息地除掉。
她那樣愛乾淨的一個人，入了冷宮還想著打水擦拭，怎麼會突然想不開尋死？
不過是有人趁她落難，要了她的命罷了。
當夜，冷宮走水，我們全都被喊起來提水救火。
據說是淑妃入冷宮後心灰意冷，自縊身亡，死前還放了一把火，連帶著小公主一起去了。
10
我便又把一二留了下來。
她是淑妃的小公主，我沒敢問她從前叫什麼，怕一不留神喊漏了嘴。
本想叫她小二，可一文在一旁嘰嘰喳喳不肯應，硬說這孩子也是它救的，非得跟著它叫「一」。
我沒法子，便取了一二這個名字。
原先只藏著一個孩子，我咬咬牙還能勉強撐住，可如今一下子多了兩張嘴，我便是把自己餓扁了，也供不起。
小一懂事，白日里閒著，便幫我編些從別處攬來的繩結，能多換一口是一口。
一二比小一大兩歲，哭了兩日，也不知她同小一悄悄說了些什麼，竟半點不奇怪小一為何躲在柴房裡，還主動同我說，她娘臨走時帶了些首飾，被趕到冷宮時悄悄埋了，她可以帶我去挖出來換吃食。
我聽得心頭一緊，當即按住她，讓她趁早打消這個念頭。
宮裡的金銀首飾，件件都是有造冊的。
淑妃活著時，在冷宮裡拿出來打點尚且無妨。
可如今人都沒了，再把這些東西掏出來，太過扎眼，一查一個準，只會把我們全都拖進去。
實在走投無路，我便去找了人。
嘿嘿，想不到吧。
我在這深宮裡，也是有靠山的。
不然憑我一個無依無靠的小宮女，怎麼能四處攬活，隨意走動呢！
11
蔡姑姑立在柴房裡，目光沉沉掃過我們三個，還有我肩上蹦跳的一文。
「你近來四處幫人攬活，就是為了養這兩個小東西？」
一文立刻撲稜著翅膀喊：「還有鳥，還有鳥要養！」
我垂著頭，低聲應了聲是。
蔡姑姑指頭狠狠戳在我額頭上，語氣滿是恨鐵不成鋼：「把他們丟了！」
「不行啊姑姑，沒人管他們，會死的。」
「你撿到他們時，他們本就快死了，又不是你害的。」
「可我把他們救活了，我若現在不管，跟眼睜睜看著他們去死，有什麼兩樣。」
蔡姑姑臉色更沉，聲音壓低：「你忘了自己是怎麼進宮的？你還有工夫可憐別人？他們是什麼身份，你又是什麼身份。」
我低下頭，指尖攥得發白：「姑姑，我記得。」
「正是因為記得，我才不忍心。」
一年前，吏部尚書府出了滔天大禍，一朝抄家查辦。
尚書大人斬立決，家中男丁盡數流放，女眷沒入樂坊。
我原是尚書府的大小姐，按律也該被送去樂坊。
可抄家那日，我家小妹忽然指著我尖叫：「把她趕出去！她不是我姐姐，不是我爹孃的女兒，不准她跟我們在一起！」
尚書夫人也冷著臉道：「讓她走，她連族譜都沒上，我忍著噁心養了她十幾年，從今往後，不必再見。
」
抄家的人一查，竟真如她們所說。
我本是鄉野農家的女兒，當年尚書夫人懷小妹時懷相兇險，算命的說要找個八字相合的女娃，給腹中孩兒擋災，我才被接進府中。
他們說，我既不是尚書府的人，便將我趕了出去。
我抬眼望著蔡姑姑，聲音發顫：「夫人當年，是不忍心我小小年紀被賣去青樓，才借擋災的由頭把我撈了一把。」
「姑姑你當年做小宮女時，夫人曾在宮裡替你解過圍，所以我進宮後，你處處照拂我，指點我。」
「我記著夫人的恩，記著姑姑的情，我成不了夫人和姑姑那樣的人，可我實在做不到，眼睜睜看著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在我眼前沒了。」
12
蔡姑姑看了我半晌，氣慢慢消了，只剩一聲輕得幾乎聽不見的嘆氣。
她沒再罵我，只伸手揉了揉我亂糟糟的頭髮。
「你這性子，果然跟養大你的夫人一模一樣，早晚把自己搭進去。」
她往柴房裡掃了一眼，小一縮在草堆邊，一二還紅著眼，一文歪著腦袋蹲在我肩上。
姑姑沉默片刻，終是鬆了口。
「算了，我不逼你了。」
「真把這兩個娃丟出去，不用半天就會被人發現，到時候死得更慘，反倒讓你一輩子不安心。」
我猛地抬頭，眼淚差點掉下來：「姑姑……」
「先別謝我。」她立刻板起臉，「我幫你藏，但你必須全聽我的，一步都不能錯，不然我們三個都得死。」
蔡姑姑蹲下來，聲音壓得很低，對兩個孩子說：「從今天起，這柴房你們半步都不能亂走。白天不許出聲，不許靠近門口窗戶，有人來就往最裡面的草堆鑽，記住沒有？」
一二點頭，小一也怯怯地嗯了一聲。
她又轉過來對我說：「冷宮那邊的地你別掃了，太惹眼。活我給你換近的，方便你隨時回來照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