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女不宮斗，專心撿孩子_第2章 這宮裡的宮人
「這宮裡的宮人，最小也滿十五歲了，年滿二十五便可自請出宮，誰會把孩子生在宮裡？」
「除了後宮娘娘們誕下的皇子公主，哪裡還能有別的小孩子？」
我還想再問，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也是我從前只顧著幹活賺錢，一門心思攢錢，宮裡娘娘們怎麼爭鬥，都跟我一個掃地宮女沒關係，我從不關心。
以至於到現在，我連宮裡有幾位皇子、幾位公主，分別是哪位娘娘所出，都一概不知。
只是小一若真是堂堂皇子，身邊定然一堆人伺候看護，又怎麼會被人扔進枯井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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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聽到有用的訊息，我便打算去廚房給小一弄點吃的。
剛走到廚房附近，就聽見幾個廚娘湊在一處低聲議論。
我一聽，心猛地一跳。
她們說，凌嬪宮裡的小皇子不見了，宮裡正到處找。
我悄悄問了句年紀，心裡咯噔一下。
可不就是我撿到的小一嗎！
我顧不上別的，拔腿就往廢柴房跑。
這下挺好，把人送回去，不僅沒麻煩，還省下一頓吃食。
到了柴房，我對著夾牆裡喊小一出來。
可小一隻是縮在角落裡，死死貼著牆，怎麼勸都不肯動。
我急了，伸手想去拽他。
誰知他突然撲過來，小胳膊緊緊摟住我的脖子，帶著哭音，輕輕說了一句：「不要把我丟了好不好。」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心口像被什麼狠狠紮了一下。
恍惚間，眼前突然浮現很久以前的畫面。
那年我也才四歲，也這樣摟著我孃的脖子，哭得撕心裂肺：「苗苗乖，不要丟掉苗苗好不好，我不吃飯了……」
我家裡窮，孩子又生得多。
哥哥要娶媳婦，彩禮湊不夠，正好有青樓來買小丫頭回去調教，哥哥要把我送過去。
我娘還在猶豫。
哥哥不耐煩地催著娘：「娘，沒有五兩銀子，桂芳他們家就把她嫁給別人了。」
「青樓給十兩，多的銀子還能給你孫兒以後讀書！」
「這小丫頭片子留在家裡只會吃白飯，還不如讓她到青樓去享享福。」
我娘哭著，一點點掰開了我的手。
若不是後來尚書府的管家恰好尋來，我那時候，就被送上青樓的馬車了。
我壓下眼底的澀意，輕聲問小一：「你娘到處找你，她該多著急啊，你怎麼不願意回去？」
小一隻是一個勁地搖頭，小小的身子抖得厲害，一句話也不肯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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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我前一日沒有貿然行動。
第二日，凌嬪宮中的人出面指證，說淑妃前一日去過凌嬪宮裡，離開時懷裡抱著東西，眾人都猜是淑妃抱走了皇子。
淑妃當場喊冤，說自己只是素來厭惡凌嬪，趁人不備偷偷掐了孩子幾下洩憤。
「我承認我不是好人，可我絕不會害這麼小的孩子。」
皇上聽了，一時難以決斷。
凌嬪尋子不得，情急之下暈了過去，御醫診治後稟報，凌嬪已經再次懷有身孕。
皇上當即下令，將淑妃打入冷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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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一不肯回去，我便只能把他悄悄藏在柴房裡養著。
他是個活生生的孩子，再懂事、再安靜，也總要張口吃飯。
從前我那份飯，分一點給一文便夠了，它不過是隻鳥，吃不了多少。
如今多了小一，我只得日日盤算，怎麼從自己嘴裡省出他一口口糧。
我又多攬了冷宮附近的清掃活計。
那地方偏，路遠，來回繞著費腳力，翠枝不願去。
她飯量小，便把每日晚飯讓給我，我替她掃那片地。
這日我照常掃地，肩頭的一文忽然尖聲叫起來：「冷宮水缸，快！」
我心裡一緊，拔腿就往冷宮跑。
可四下尋了一圈，什麼也沒見著。
「一文，你是不是記錯了？我沒看見水缸。」
「鳥沒記錯，鳥聰明，記著呢，是淑妃娘娘的水缸。」
我慌了神，拉住路過的宮人，急急問剛被打入冷宮的淑妃住在哪一院。
「一文，再快些，再慢就要出人命了。」
一推門進去，我魂都嚇飛了。
一個小女娃整顆頭栽在水缸裡，只剩兩條小腿在外頭胡亂撲騰。
我衝上去一把將她撈出來，還好，還活著，小手緊緊攥著我的衣角，小聲地哭。
「你是誰家的孩子？」
「苗苗笨，是淑妃的，淑妃的。」一文在旁搶著叫。
小女娃抽噎著：「我陪娘打水，有人推了我一把，我喊娘，娘不應……」
我又氣又疼，抱著她就去找淑妃。
她被髮落冷宮是可憐，這麼小的孩子跟著她受罪，更是可憐。
她怎麼能學凌嬪那些陰毒招數，拿自己的孩子去害人，去博皇上一絲垂憐？
可等我真的見到淑妃，整個人都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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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經懸樑自盡了。
小女娃先是一愣，隨即哇的一聲大哭出來：「娘！娘！」
我一時沒抱緊，叫她掙脫了出去。
我立刻反應過來，衝上去死死捂住她的嘴，壓著聲音急道：「別哭！害你孃的人還沒走遠！」
我不敢多留一刻，抱著女娃一路跑回柴房。
推門進去，小一正坐在地上編繩結，見我這般模樣，滿眼驚訝。
我白日從不來這兒，只每晚送夠他第二日的吃食。
「姐姐，你怎麼了？」
他看著那淚流滿面，卻不敢哭出聲的女娃，輕聲問。
女娃聽見這話，再也忍不住，低聲地抽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