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女不宮斗,專心撿孩子_第5章 再多一個

「再多一個,誰也救不了你。」

她想了一夜,第二日便給我指了一條路。

宮裡浣衣局後頭,有一間廢棄的小耳房,平日裡沒人去,比柴房更隱蔽。

她託了熟人,把那間房弄成了她管著的雜物間,鑰匙只在我們手裡。

「把三個孩子都挪過去。」

「小一和一二能跑能動,這個小的,也能放心放著哭兩聲。」

我照著姑姑的話,連夜把三個孩子悄悄挪了地方。

耳房比柴房乾淨,也更嚴實,風吹不進,人也輕易找不到。

蔡姑姑還託那太醫院學徒,每日悄悄送些羊乳、碎米糕過來。

那學徒和小宮女怕事情鬧大,也怕我真把他們私會的事捅出去,每次都乖乖送來,不多問。

我給這最小的娃娃取名叫一三。

白天我照常當差,抽空跑回來餵奶、換尿布。

一二大些,如今也能幫我抱著一三,輕輕拍著哄著。

小一則安安靜靜守在門口,一有動靜就提醒她們噤聲。

一文依舊蹲在樑上放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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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沒打算去查這娃娃是誰家的。

可有些訊息,你不想聽,也會往耳朵裡鑽。

近段時間宮裡生產的,只有皇后。

聽說皇后難產,生下的是個死胎,她見了孩子悲痛欲絕,當場血崩去了。

我心裡只覺得可笑,又覺得冷。

這皇上,到底是當的什麼君父,自己的孩子,一個兩個,全都護不住。

沒過幾日,就又出了事。

一文那鳥,見我們日子緊巴,竟偷偷溜進它前主人齊美人宮裡,叼了件首飾出來,想換點錢補貼吃食。

東西還沒來得及換,宮裡就忽然來了一隊侍衛,四處搜查,說是丟了貴重物件,要挨間查。

我當時剛從耳房出來,臉一下就白了。

裡面三個孩子,一個比一個不能見人,這一查,我們全都死無葬身之地。

侍衛一路查過來,腳步越來越近。

我攥著手,心都要跳出來。

還好蔡姑姑早前留了後手,耳房後門通著一條廢棄小夾道,我趕在他們過來前,衝進去把三個孩子往夾道里一塞,鎖了門,裝作在整理雜物。

侍衛推門進來,翻了一圈,沒什麼異常。

領頭那人站定,看了我一眼。

就這一眼,我心口一僵。

是他。

衛錚。

我當年在尚書府時,定下的未婚夫。

18

我還是千金小姐時,他待我溫和有禮。

可尚書府一齣事,他們家第一時間就上門退了婚。

後來又爆出我不是尚書府親生,只是個農家女,他更是連面都沒露過。

他看見是我,眼神明顯頓了頓。

手下要再往深處查,他輕輕抬手,攔了下來。

「不過是間雜物房,沒什麼東西,走吧。」

旁人不敢違逆,先離開了。

等侍衛走遠,他單獨留了下來,看向我,語氣複雜:「你還好嗎?」

我往後退了半步,拉開距離。

「我很好,多謝衛大人關心。」

他想靠近,我又避開了。

他臉色黯了黯,低聲道:「我有我的不得已。」

「我知道。」我輕輕應著,語氣平靜,「我不怨你。」

我知道尚書府出事後,他在家裡跪了一天一夜,我也知道是他娘把他迷暈了,然後來尚書府退的親。

「你娘疼你,自然不願你娶一個罪臣之女。何況我連尚書府的親女兒都不是,只是個農家出身的。她是個好孃親,也是個好人。」

「只是我們,有緣無分罷了。」

尚書府的事,是皇上親自下的令,誰也插不上手,若是求情,反而可能會被皇上打為一黨。

反而是我,和尚書府沒有血緣關係,卻又承了夫人的恩情。

當初我到處找活計做,想攢錢給夫人和小妹贖身,沒有地方肯收我。

讓我進宮做宮女攢錢,那主意,還是衛夫人給我出的。

「皇上或許知道,或許不會放在心上,我們不敢賭。但只要你在宮裡安安穩穩,等攢夠了錢去贖人,樂坊不會為難你。」

我謝過衛夫人的恩情,託了她的關係進了宮當一個撒掃宮女。

「以後……你自己小心。」衛錚深深看了我一眼,轉身離去。

我站在空蕩蕩的耳房門口,許久沒動。

一文縮在我肩頭,一聲不吭。

19

當晚衛大人下值,剛走到宮道拐角,忽然從樹上撲下來好幾只鳥。

他還沒反應過來,頭頂、肩上、衣襟上,就被淋了個結結實實。

鳥屎噼裡啪啦往下掉,又腥又臭。

衛大人僵在原地,臉黑得跟鍋底似的,身邊隨從都不敢抬頭。

我遠遠躲在廊柱後,肩頭一文站得筆直,小??脯一鼓一鼓,像剛打完勝仗。

我憋笑憋得肩膀發抖,輕輕拍了它一下:「叫你胡鬧,真敢往人頭上拉。」

一文歪頭,理直氣壯:「鳥報仇!他欺負苗苗。」

我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這宮裡,人人都身不由己,人人都有苦衷。

也就我這隻破鳥,最是直白痛快。

20

日子滑過去五六年,耳房裡的三個孩子,再也不是當年縮在草堆裡的小糰子了。

小一長成了少年模樣,眉眼沉靜,做事極有分寸。

一二出落得亭亭玉立,眉眼像極了淑妃,卻比淑妃更沉穩些,平日裡總護著一三。

一三已是個粉雕玉琢的小公子,嘴甜機靈,卻很聽小一和一二的話。

我也攢夠了贖身的錢,可是錢送進樂坊,還是打了水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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