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業外室又如何?_第4章 她抬眸
」
她抬眸,倔強地紅著眼睛看我。
言辭懇切極了。
「蓁蓁姑娘,我知道你有手段,知道你不想鋌而走險接近謝辭。」
「無論什麼方法都好,只要能讓我既不牽連宋家,又能平安離開,你讓我做什麼我都願意。」
「求求你,我真的快撐不下去了。」
皇后跪得筆直。
說到激動處,眸子裡升起一絲迫切。
說實話。
我很生氣。
生氣她算計我。
生氣她沒有顧及我的安危和感受。
我很清楚,她有錯。
可看著跪在地上的人,我卻有些恍惚。
——
她和我媽媽好像。
就連這句「我快撐不下去了」,都一模一樣。
只是,我媽不如皇后體面。
頂著滿身青紫的傷痕。
被所有人責罵。
可這一模一樣的話,還是讓我莫名難受。
不忍心責怪。
也不忍心推脫。
「煩死了,趕緊起來。」
煩躁地把皇后拽起來。
我嘆了口氣。
「先說好,不許哭,我幫你就是了。」
10
皇后的要求有點複雜。
我既不能接近謝辭,又要幫她離開。
思來想去,最簡單粗暴的方法只有死遁。
死遁,換個身份。
從此既不是宋家女,也不再是皇后。
這個提議皇后很願意。
可她身強體壯,不可能突然重病。
也不能「中毒」,讓人細查。
商議之後,我們決定將死遁契機選在一個月後的秋獵。
秋獵場地在京郊西山。
期間,要安排的事很多。
皇后給了我一個令牌,讓我可以自由出入皇宮。
還好。
來回出入皇宮,我並沒有再見到謝辭。
只是皇后說,因她莽撞,謝辭遷怒於她的哥哥,將她哥哥調去了燮州。
「當年他剛登基,我爹就拿著遺詔進宮逼他封后,如今他以為我又要逼他誕下有宋家血脈的子嗣,他生氣,也是應該的。
」
皇后嘆氣,笑容愁苦。
不知想到什麼,又話鋒一轉。
「不過那天我同他對質,我說『好!好你個謝辭!』他忽然就恍惚,愣住了。」
「奇怪。」
「我哪個字戳中他心事了?」
我呼吸一滯。
趕緊岔開話題。
「趕緊排演吧。」
再讓她說下去,名字給我扒出來了。
11
秋獵。
按規矩,第一日是焚香敬天。
第二日一大早,由帝后要先進林子獵來第一隻獵物,由此開啟整場圍獵。
為防止意外,帝后所獵之物會提前備好。
圍獵地點,也是在規定範圍內的。
而我的計劃,就是提前在附近藏一個蜂窩。
而皇后不小心射中,讓蜜蜂亂飛驚擾馬群,再大喊「護駕」。
便會有一支箭趁亂射向謝辭。
當然,這箭不是要謝辭命的。
是要皇后「命」的。
只要皇后飛身替謝辭擋下一箭,她就能借機「死遁」。
到時候無論謝辭與她,與宋家有再多恩怨。
都會隨著她救駕「去世」,煙消雲散。
計劃很完美。
擔心出紕漏,帝后首獵準備進林子的時候,我也換了行動利索的衣裳,準備跟著。
可還沒走近林子,一個人便追上來。
「宋姑娘。」
是葉檀川。
三年前的新科狀元郎,如今的大理寺少卿。
兩年前。
我委託人——兵部侍郎嫡女柳小姐的未婚夫。
有點意外。
我眉心一跳。
心裡忽然升起一絲不太好的預感。
只聽他問:「宋小姐,中秋一別,我思來想去,還是覺得你眼熟。」
「請問……兩年前,你有沒有去過歙縣?」
我當然去過歙縣。
兩年前他去歙縣公幹。
我接下柳小姐的委託後。
在歙縣裝扮成被父親虐待、即將被賣進青樓的可憐少女。
細算起來。
他是我所有委託裡,最不渣的那一個。
他性格雖然冷淡。
但為人正義,有責任感。
因此演一個身世可憐的苦命小白花。
很容易就得到他的好感。
那次,我完成任務後,設計的死遁情節是「被父親找到,逃跑途中墜崖而亡」。
可當時他明明已經相信我死了。
現在是鬧哪出。
「歙縣?那是哪裡?」
擔心他認出我。
我嬌笑著理理鬢髮,想趕緊打發他。
哪成想剛開口,就被一道吊兒郎當的聲音打斷。
「喲,這不是葉少卿大人和宋姑娘嗎?你們在聊什麼?」
12
呼吸一滯。
我的笑僵住了。
因為搖著扇子走過來的男人。
也是我另一個委託人的夫君。
而作為我所有委託裡最花心、最渣的任務物件——雍王謝星河。
直到我完成任務假死離開,都沒有琢磨透這個人。
有點頭疼。
因為煩躁,我連假笑都快維持不住了。
可這兩個人竟然聊了起來。
「臣在問宋姑娘是否去過歙縣?」
「歙縣?難道葉大人也還是覺得宋姑娘神似舊人?」
「正是。」
謝星河笑瞇瞇地看我一眼。
「巧了,本王也覺得宋姑娘眼熟。葉大人,不知你那位舊人姓甚名誰?現下落何處呀?」
葉檀川的眉眼垂下來,也看我一眼。
「那姑娘姓趙,名喚九兒,已經死了。」
「死了?如何死的?」
「墜崖。」
「真巧,我那位故人也已經香消玉殞,只不過她是病亡的,亡在我懷裡,令我至今都無法釋懷……」
壞。
太壞了。
眼看他們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就要聊穿了。
我只感覺頭皮發緊。
可這兩人,一點放過我的跡象都沒有。
「對了,宋姑娘,不知你是否認識一個叫顏如玉的姑娘?」
顏如玉。
我接近他時用的化名。
我怎麼敢回答知道?
正要搖頭敷衍,皇后騎著馬踱步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