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松月館_第四章 三元把左手比劃成刀子的模樣

三元把左手比劃成刀子的模樣,在自己的靜脈處劃過,「在文文離開之後,為了找吃的,她們翻了文文的口袋,順手就丟了。」

「那就是說,遺留在現場了?」

「也許吧。」三元語氣很淡,沒什麼情緒起伏,「只要是和那些人扯上關係,就沒有好事發生。」

我暫時不想引導三元說出接下來的故事,雖然她現在的狀態還不錯,但所謂越平靜越危險,我不想讓三元的神經繃得太緊。

「有訊息說,劉美晗借了校園貸款,是有這回事嗎?」我想起人物關係網上那些箭頭,只有劉美晗一個人有男朋友,而那個男朋友目前還沒有取得聯絡,有學生說是因為還不起貸款已經跑掉了。

「關於這件事,我瞭解的並不多。因為我並非是那種會到處八卦他人生活的型別,而且我也不能保證自己說的都是真的。」三元拿起可樂喝了一口,我注意到她的左手腕上那些淺色的疤痕,那些傷痕很奇怪,整齊地向著一個方向排列,傷痕之間間隔不遠,應該是一次性造成的。

那會是什麼工具造成的傷口呢?美工刀?

「第一次是在回家的路上,接到了一個自稱是貸款公司的電話,我以為是詐騙電話,直到他問我認不認識劉美晗,還準確地說出了我的名字。」

「我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因為我和劉美晗的關係並不親近,而且從上學期末開始,她就經常住在出租屋裡,很少回到寢室,也很少再去上課,有時會讓關係好的同學幫著點名,更多時候是請代課。」

「那個人說劉美晗和男朋友兩人借了一筆錢沒有及時還,現在聯絡不上,他們去問了她的家人也說不知情,於是想要從我這裡打探訊息。」

「我說了自己並不知道劉美晗在哪裡,而且我和她只是認識的關係,但電話還是接連不斷地打過來,多的時候甚至一天三次。」

「不知為什麼那個人一口咬定我和她是關係非常要好的朋友,還諷刺我在好閨蜜出事之後故意裝作不認識撇清關係,罵我勢利。」三元翻了個小小的白眼,明顯生氣了。

看來劉美晗借貸款十有八九是真的了,我默默在筆記本上紀錄,「你沒有去找她詢問嗎?」

「她只是說那是詐騙,讓我們不要相信,還說自己會去報警。」

相信她就有鬼了,我在心裡說。

「除了我之外還有一些學生接到了這樣的電話,文文就是其中之一,有次課上我們遭到了對方的電話和簡訊轟炸,二十幾個電話輪著打過來,接起來就結束通話,簡訊則是用我們的電話號碼註冊各種 APP,然後發過來很多的簡訊驗證碼,一直持續了兩個多小時。」

和劉美晗這樣的人認識,還真是不幸呢。我在筆記本上畫著人物關係網,所以三元和劉美晗關係不好也是情有可原,而且並不是三元的問題。

「因為前前後後被騷擾了近五個月,所以我們直接去找了導師,告訴他這件事,導師告訴我們會調查,讓我們回去等。」

三元的語氣已經能聽出答案了,於是我說:「什麼都沒等到吧,那只是個藉口,是大人的把戲,別寄予希望了。」

「嗯。所以我本來也沒在導師身上押寶,我知道沒什麼用。」

「為什麼?」三元的回答實在出乎意料,我忍不住多問一句。

「學生會,因為學生會。」

對了,果然是學生會啊。

經常在網上看到學生們關於高校學生會的抱怨,欺負新人,互相抱團,看人下菜碟,勾心鬥角,和職場一樣的腥風血雨,毫不知情的新人本以為是一個鍛鍊的機會,高高興興地投身其中卻不僅什麼都學不到還搞得一身腥臊,白白耗費了一胸膛的熱血。

所以有人說,學生會就是個靈魂自甘墮落的地方,蓋上紅宮牆琉璃瓦就可以演深宮傳,沒點心機的人就別趟那池渾水,那水太深,沒點本事很容易被淹死。

看來三元所在的學校估計也差不多,我在筆記本上把學生會圈了出來。

「劉美晗的男朋友,是我們大一時候的導員,負責照顧新生一年,幫助新生熟悉校園,指導新生的各項活動,不管是選班委還是推薦黨員,組織集體活動,導員都扮演著很重要的角色,而且,這個導員在學生會擔任著很重要的角色,還和導師關係密切。」

「難怪啊,這樣真的,什麼都做不了啊。」我深深地嘆口氣,這個劉美晗還真是個不好對付的角色。

「所以我能做的,只是儘可能地和劉美晗拉開距離,避免相處。」三元在撕可樂瓶的包裝,「但她並不是最可怕的人,因為當你沒有利用價值的時候,她都不會多看你一眼。」

「誰最可怕?」我有一種在夏季深夜窩在沙發上看恐怖片的錯覺,但可怕的不是躲在床下的鬼怪,而是拿著武器躲在暗處的人。

「那是個很長的故事了。」三元說,「而且也並不是個好故事。」

我試圖找一條可以出去的路,因為留在原地只能被動等死。

「三元?過來喝一點東西吧。」

文文在臥室裡發現了幾瓶酒,幾個人都不是酒量很好的型別,但總比什麼都喝不到強一些。

至少得讓喉嚨沾點水汽。

淺麥色的液體盛在杯底,輕輕晃動就能聞到酒精的味道。

女孩子們似乎已經認識到自己面對的並不是遊戲,精神都有些糟糕。

「我們從來都沒有聚餐過呢。」雅雅突然說道,「三年了一次都沒有湊齊,總是有人不在。」

「你想說這很難得嗎?」季楚然斜了她一眼,又給自己倒上一杯。

夏夏擔憂地看向劉倩玲,所有人都知道季楚然酒品最差卻又貪杯,每每喝酒之後總要抽菸罵人,不鬧上一整晚都不會停止。

之前季楚然和其他幾個人外出喝酒,超過了宵禁時間還沒有返校,最後接著酒勁翻窗回宿舍,一路上罵罵咧咧,在走廊裡提高了嗓門唱歌,還踢了一個寢室的門,四樓所有入睡的學生都被吵醒,隔壁寢室的學生一邊揉著眼睛一邊抱怨明天還有課要早起,結果被季楚然甩了好幾句髒話,大笑而去。

無法和醉鬼講道理,只能任著她胡鬧。

當晚季楚然一直鬧騰到凌晨亮點才睡去,期間還吐了幾回,不肯去衛生間直接吐在地上,嘔吐物弄髒了劉倩玲的好幾雙鞋。

而酒醒後的第二天,季楚然以頭痛為理由逃掉早自習,在明令禁止攜帶早餐的教學樓裡吃著漢堡,坐在畫室門口等著上課,對於自己醉酒後的所作所為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沒有一句道歉。

「你別喝那麼多,這樣對胃不好。」夏夏試著勸說,卻被季楚然懟了一句髒話。

這是一個導火索,季楚然開始把自己所有不滿大聲地罵了出來,她已經醉了。

不想遭到波及的三元迅速拿著杯子逃到隔壁房間,文文猶豫了幾秒後也回了房間,剩餘的人留在原地。

這是一種不需多言的默契。

女生之間的小團體,友誼只是做給給外人看的。

三元大部分時間是自己一個人,上課,吃飯,泡圖書館,她不會和除了文文之外的人說話,那六個人也一樣,非常排斥三元,但又想從三元身上撈些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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