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被偷走人生的弟弟_第五章 我和顧嚴分着吃了蛋糕
我和顧嚴分著吃了蛋糕,我媽看著我們忍不住笑道:「你倆吃蛋糕的樣子好像。」
顧嚴停下了動作,用一種探究的眼神看著我們。
我媽感覺到自己說錯了話,寒暄了會兒找個理由就出去了。
顧嚴忽然抬起頭,看著我目光灼灼:「你們懷疑我才是你親弟弟嗎?」
見我張大嘴,他冷笑了一聲:「我是土包子沒見過世面,又不是傻子。
「DNA 檢測學校裡講過,我知道那是什麼。白天我還差點弄死你弟弟,你爸還說要把我送進監獄,晚上你們家就收留我吃飯。你家裡明明有大廚,你媽媽卻親手做蛋糕給我吃……」
顧嚴是個聰明人,一旦他緩過來,比誰都警覺。
我問他:「顧嚴,你希望你是我弟弟嗎?」
顧嚴眼神空了片刻。
隨後他才低下頭道:「希望啊怎麼不希望啊……你們一晚上吃的東西,我這十七年都沒吃過,我甚至經常一頓就吃兩個白麵饅頭。」
他又道:「窮是原罪。我以為血型跟沈澤對不上就完了,結果你爸隨便一個電話就找來了血源。我還想去輟學打工怎麼樣都要把沈澤的醫藥費還上,結果你們一頓飯就夠我掙的……」
他絮絮叨叨地說了一堆,卻怎麼也道不盡這十七年的委屈。
我看著顧嚴,他因為長期營養不良有些瘦弱,氣色也不太好,再加上總是被沈澤揍臉,不細看沒發現他的五官長得和我真像啊……
而沈澤雖然和我不像,卻和我爸很神似,不是說皮相有多像,按照我爸說那玩世不恭的氣質和他年輕的時候如出一轍。
是的,我爸不以沈澤的無賴為恥反以為榮,是以沈澤能長成今天這個性子他也功不可沒。
因為爸爸很寵沈澤,認定他是我的異卵雙胞胎才和我不像,所以我也從沒懷疑過沈澤不是我親弟弟,只是有時候經常心裡有怨毒的念頭:這個弟弟不存在就好了。
「可是你想過沒,」顧嚴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如果我不是呢?」
「我就會像一個妖怪一樣被你的家人打回原形,然後去下十八層地獄,可能你爸又一個不高興把我送去監獄,也可能他想看我掙扎讓我沒有頭腦地到處打工……」
他越說表情越是猙獰,這一天對他來說起起伏伏,他的焦慮不安終於在此刻爆發出來了。
「顧嚴。」我打斷他。
我直視著他的眼睛:
「我用我的人格保證,就算你不是我弟弟,我也一定會阻止我爸把你送去監獄。我媽肯定也不會坐視不理,我們和他們不一樣,我們一定會站在你這邊的!」
顧嚴驀地停下來,望著我的眼睛裡漸漸恢復了一絲絲光彩。
我只敢給他這個保證,說太多油嘴滑舌的話,只會令他更加不安。
事實上,我和我媽都已經認定他是我弟弟了。
我聽人說雙胞胎從小就有一種玄學般的感應,我一直以為是從小我爸偏愛沈澤,我和沈澤不親的關係我們之間才會毫無默契可言。
直到那一天,我撞見他們欺負顧嚴。
我現在才明白,我站出來不僅僅因為這是沈澤的錯,而是我從血液裡就有種強烈的衝動想要幫助顧嚴。
一週後,沈澤就坐著輪椅出院了。
與此同時,顧嚴和我爸的親子報告結果也出了。
我爸不死心,也拔了沈澤的頭髮去做鑑定。
但兩份報告很清楚。
顧嚴才是他的親兒子,也就是我的親弟弟。
我爸看著報告心情複雜,我媽抱著顧嚴哭了半天。但顧嚴的養父母,也就是沈澤的親生父母,死活都不願意接電話。
爸媽沒辦法,只能讓顧嚴帶路,上門去找他們。
顧嚴的養父母一開始看到我們如臨大敵,還對著顧嚴吼怎麼把我們帶過來了,絲毫不關心這些天他去哪兒了。
直到我爸媽喊住他們說不用賠錢,是來談孩子的事情的,他們才願意坐下來好好說話。
顧嚴的家在城鄉結合部,房屋又狹窄又老舊,地面是積灰的石板,桌椅板凳上都生出了詭異色澤的黴菌。
這地方站也站不住腳,坐也坐不下去。
我爸實在待不住,單刀直入表明顧嚴才是他親兒子,沈澤可能是抱錯了他們的。
但一見到這樣的環境,他也不放心把沈澤送給他們,於是決定給他們一筆錢把兩個孩子都帶走。
這個決定是顧嚴的養父母樂見其成的。
本來他們就好吃懶做看顧嚴就是個累贅,能把顧嚴推走再好不過了。
於是顧嚴的戶口就這樣遷進了我們家,他現在叫沈嚴。
沈嚴現在不用擔心自己是個妖怪被打回原形了,但他心裡好像還是很難接受這件事,每天都神色懨懨的。
我媽總是想辦法哄他想讓他開心。
我爸卻一開始就和沈嚴結了樑子。
他回家就十分輕佻地對沈嚴道:「來,叫聲爸來聽聽。」
沈嚴和我們分離太久了,這幾天又都是我和我媽陪著他,這個爸爸對於他太陌生了。
或許這個爸的印象,都沒當初他在醫院指著沈嚴又踢又罵,讓沈嚴印象來得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