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被偷走人生的弟弟_第三章 我急道

我急道:「顧嚴你別這樣想,你成績還不錯,我們可以找老師商量,實在不行我也可以借……」

顧嚴的目光讓我怵得住了嘴,他轉身順著沈澤方向走了。

我總覺得哪裡不對勁,腦子裡一直播放著顧嚴最後留給我的那個眼神。

那個眼神又可怕又毫無生機……

直到十五分後教學樓傳來一陣又一陣的尖叫聲。

顧嚴把沈澤推下樓了。

我和爸媽過去的時候,顧嚴在陰影裡抬起頭,彷彿是惡魔對著我齜牙咧嘴一笑,用口型無聲道:

「我反抗了。」

作為肇事者,顧嚴一直坐在手術室門外低頭一言不發。

顧嚴的父母陪在一旁,一個勁兒地數落他。

我爸看了並不覺得解氣,上手給了顧嚴一耳光。

顧嚴臉一歪被我爸打出了血,卻也只是胡亂地抹了一把唇,繼續聽他罵。

我媽見狀趕緊去拉他:「你這是做什麼?我們家小澤也有不對的地方。」

而自始至終顧嚴的父母都是冷眼旁觀,見我爸媽糾纏一起更是悄悄往後退了。

不一會兒,趁大家沒注意他們就溜了。

我覺得他們在更煩,索性也就沒叫住他們。

我爸還在那裡對著顧嚴吼:「我兒子要是有什麼閃失,我就把你送進監獄。」

顧嚴任由他罵著,偶爾眨了眨眼,神色懨懨的。

我在一邊,聽到他小聲道:「進去就進去,反正我爸媽也不要我了……」

這時護士拿著一張報告走了過來:「病人沒有什麼大危險只是骨折,不過他急需輸血。他是罕見的 AB 型 rh 陰性血,血庫告急,家屬認識的朋友裡有誰也是這個血型嗎?」

我爸媽一臉懵逼,不是因為沈澤的血稀罕,而是因為他倆一個是 B 型血,一個是 O 型血,斷然生不出一個 AB 型血。

這意味著,沈澤壓根不是我親弟弟。

隨著在場的人臉色精彩紛呈,顧嚴默默抬起了漆黑的眼。

我承認我不是好人,我心裡都有種僥倖,還好沈澤這種貨色不是我親弟。

沒想到顧嚴猛地站起來紅著眼睛對護士說:「抽我的血,要是我的血能配上,把我抽乾。」

然後他恨恨地看了我爸一眼,咬牙切齒道:「我把我的命賠給他!」

這孩子顯然是沉浸在做錯事的後怕中,都沒注意到這麼大的插曲。

爸爸的臉色變得很精彩,照他的尿性,他其實已經不在意沈澤的死活了。

他更想知道自己親兒子到底在哪裡。

不過他隨顧嚴去了。

顧嚴去驗血後,他立馬託人去查了我媽當年生產醫院的產房檔案。

緊接著顧嚴就按著手臂回來了,他默默地坐下來,視線恰好和我爸對上。

他以為我爸還想跟他吵,便道:「您放心我哪裡都不會去,能給他輸血就輸血,你要我坐牢我就去坐牢。」

我爸現在一門心思想找親兒子呢,哪聽得進他的話。

他壓根沒搭理顧嚴,低頭緊盯著手機螢幕,生怕錯過訊息。

他託的熟人效率非常高,不久後對方就發來了那日產房的檔案名單。

倒是我媽,明明孩子是她懷胎十月生的,出事的沈澤也是她養大的,她卻十分淡定。

她目光鎖著顧嚴,忽然走到她面前,柔聲道:「你的臉還有手臂上的疤,都是沈澤弄的嗎?」

顧嚴聽了,整個人瑟縮了一下,然後也不管手臂上被針扎的孔還有沒有流血,胡亂一把卷下了袖子。

他輕輕道:「嗯。」

我媽聽了目光裡竟然流露出一絲心疼,拍了拍他的手背:「孩子,你受苦了。」

顧嚴抬頭看著她,不同於方才的空洞,此刻的他目光裡泛著奇異的溫度。

我忽然有了一種荒誕的猜想。

正要詢問我媽時,我爸在旁邊雞血大叫:「名單來了!」

當日的產房名單上雖然有好幾個名字,但最為顯然的還是「沈澤」和「顧嚴」兩個名字。

兩個人同日出生,卻是不同的命。

我爸還在電話裡焦急道:「那幾個孩子都不在 Z 市了嗎?」

掛下電話,我爸有些抓狂。

我媽道:「不是還有顧嚴嗎?」

我爸看向在不遠處報告機排隊的顧嚴,輕蔑地笑了聲道:「那個孩子……一個暴力狂,你希望這種殺人犯是我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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