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被偷走人生的弟弟_第四章 我媽卻說
我媽卻說:「那是沈澤先欺負人家,你沒看到這孩子手臂上全是他燙的疤,兔子急了都會咬人。」
爸爸覺得煩躁,掏出了一支菸,正要點的時候,一個護士走過來攔住了他:「請不要在醫院抽菸。」
沒辦法,他拿著煙去醫院外的天台了。
我問我媽:「媽媽,你覺得……顧嚴是我弟弟?」
我媽沒有說是或不是,而是緩緩道:「這孩子生悶氣的樣子跟你真像。」
我爸前腳剛走,後腳顧嚴就拿著報告回來了。
顧嚴的報告上顯示他的血型是 B 型,這意味著,他是我弟弟的機率增大了。
而顧嚴在我媽面前卻低下頭,手指不斷卷著報告:「我的血型也配不上,我爸媽肯定沒有錢賠你們,您要送我去監獄嗎?」
我媽嘴邊噙著淡淡的笑搖了搖頭,她摸了摸顧嚴的頭:「孩子,我們不會為難你的,這件事本就是沈澤先做得不對。」
顧嚴默默仰起頭,看著我媽表情呆了半晌,忽然他又低下頭伸手捂住臉,哽咽道:「對不起……對不起……」
淚水順著顧嚴的指縫滑下,「啪嗒」「啪嗒」打溼了地板。
他強撐了一路,害怕到了極點。
但即便如此,顧嚴也沒有哭出聲,一副倔強的樣子讓我媽很心疼。
我媽從包裡掏出紙巾,輕輕敲了敲顧嚴的手,把紙巾塞給了他。
這時候爸爸帶著一身煙味兒回來了,他沒有像之前那麼憤怒了,但對著顧嚴還是有那麼些趾高氣揚:「你,和我去做個檢查。」
沈澤的血源成功聯絡到了。
他被推出手術室躺在病房裡,身上纏得環環繞繞的,好像一具木乃伊。
結果顧嚴一進來,他就詐屍了:
「顧嚴你這個王八羔子!踏馬的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敢推你老子,你給老子等著去死!
「爸媽!趕緊把這個人送進監獄!讓他們家賠,往死裡賠!」
一旁的護士都覺得他煩:「病人請保持安靜!情緒太過波動不利於傷口癒合。」
我爸媽看出來了,沈澤這崽子確實沒啥大事。
安撫了沈澤幾句,他們就把顧嚴推了出來。
儘管顧嚴事後表現得很後悔,但見著沈澤他還是沒張嘴道歉。
我爸和顧嚴的親子報告需要一星期後才能出結果。
我爸打電話聯絡了顧嚴爸媽,對方得知沈澤沒有生命危險之後先是鬆了口氣。
可是一提到顧嚴,對方就換了個嘴臉,直接表示:沒錢!你們讓顧嚴打工還債吧。
說著說著,他們就毫無徵兆地掛了電話,回撥也是秒掛。
我爸氣呼呼地摁下了手機:「他媽的,也沒叫你們還債啊!什麼人吶。」
顧嚴惴惴不安地看著我爸,我爸看著他的眼神不耐煩地皺起眉,抓了抓頭:「算了,你先跟我們回家。」
顧嚴下意識想拒絕的,但是我媽先走到了他身前:「顧嚴,阿姨晚上會做蛋糕,你想來吃嗎?」
他猶豫了一下,想了想不答應他也無處可去,還是點了點頭。
我爸媽常年應酬,是個挑嘴的人。
為了在家也能方便吃到稱心如意的美食,索性僱了個住家大廚。
廚師叔叔見今天來了張生臉,上了不少海鮮。
難以想象,顧嚴過去十七年是怎麼過的。
他佯裝鎮定,但目光是掩不住的好奇,很多菜都是我們夾過一次,他觀察到了吃法才敢下筷子。
結果我爸拿著一片魚生片蘸了下蘸料,他跟著夾了塊三文魚,但不小心蘸到了芥末,放進嘴裡立馬別開頭咳了起來。
我爸看樂了忍不住笑出聲,我媽瞪了他一眼,他才掩飾道:「我就是覺得這孩子有趣。」
明明我們這個年紀,同學週末約飯吃日料也不是沒有啊……
可轉念一想顧嚴因為沈澤的霸凌被孤立了,他沒有機會在學校交到朋友。
顧嚴好不容易緩過來,廚師端上來一盤澳龍。
他的目光立馬就被澳龍吸引了過去,喃喃道:「這是龍蝦嗎?這麼大……」
說完,他才意識到自己把內心想法給說了出來,立馬漲紅了臉,低下頭無措地拿起了筷子。
我爸這回倒沒嘲笑他,直接夾了半個澳龍給他:「吃吧孩子,我也喜歡這個。」
顧嚴這回倒是無師自通,用筷子挑起了肉,但動作十分僵硬,眼睛似乎有些出神,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爸和我媽竊竊私語著:「這孩子吃飯倒是像沈綾挺安靜,不像沈澤還會吧唧嘴。」
……
晚上,顧嚴坐在我的書房裡,目光環繞著一屋子的書,眼神里又是羨慕又有幾分悲涼。
他挑了一本翻看,很快我媽就端了蛋糕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