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妃,青燈古佛下的帝王輓歌》林婉寧沈知度_第五章
?你喚朕什麼?」
沈知度的聲音帶著情慾褪去後的危險。
我迷茫地睜開眼,對上他幽深的眸子。
半晌,我才反應過來,輕聲說:「陛下。」
以前在床上,情到濃時,我總是哭著喊他夫君。
那是我們年少時的愛稱,是我一個人的專屬。
可現在,我叫不出口了。
空氣彷彿凝固了。
沈知度撐在我上方,一動不動,漆黑的瞳孔裡情緒翻滾,像是在壓抑著一場風暴。
許久,他翻身下來,躺在我身邊,一言不發。
我以為他會像以前那樣,質問我,甚至發怒。
但他沒有。
他只是沉默地躺著,背對著我,周身散發著一種拒人千里的冷意。
我鬆了口氣,也跟著轉過身,背對著他。
一夜無話。
第二天我醒來時,身側的位置已經空了,並且帶著涼意。
綠意伺候我梳洗,欲言又止:「娘娘,陛下他……是不是生氣了?」
我看著鏡子裡自己平靜的臉,淡淡地說:「他是皇帝,喜怒不形於色是應該的。」
綠意急了:「可他以前從不會這樣對娘娘的!」
是啊,以前不會。
以前我若是在床上鬧了脾氣,他總會耐著性子哄我,一遍遍地親我,直到我求饒喊夫君才罷休。
可那都是以前了。
心死了,身體也跟著死了。
那些親暱的稱呼,我說不出口,也懶得再裝。
接下來的幾天,沈知度沒有再來我宮裡。
但他賞賜的東西卻像流水一樣送了進來。
東海的明珠,西域的寶石,江南的綢緞。
整個後宮都以為我再次復寵,甚至比以前更盛。
只有我知道,這些不過是他試探我的工具。
他在等。
等我像以前一樣,因為他幾日不來而惶恐不安,然後抱著這些賞賜,去養心殿找他,哭著問他是不是不愛我了。
可我沒有。
我每日只是抄抄經書,養養花草,過得無比平靜。
綠意看著滿屋子的珍寶,比我還著急:「娘娘,您就一點都不想陛下嗎?您去服個軟,陛下肯定就來了。」
我放下手裡的佛經,吹了吹上面未乾的墨跡。
?為什麼要我去服軟?」
?因為他是皇帝,我是妃子。」
?可當初,是他先負了我。」
綠意啞口無言。
是啊,先犯錯的人,憑什麼還要我先低頭?
就因為他是皇帝嗎?
這個道理,我從前不懂,總以為我們的情分大過君臣之別。
麗嬪的死,讓我徹底懂了。
在皇權面前,所有的情愛,都脆弱得不堪一擊。
半個月後,我正在院子裡修剪花枝,沈知度突然來了。
他遣退了所有人,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他瘦了些,眼下有淡淡的青色,看起來有些疲憊。
?在忙什麼?」他問。
?閒來無事,修剪一下花草。」我答得恭敬。
他沉默地看了我一會兒,然後拿起我剛剪下的一朵月季,放在鼻尖輕嗅。
?你以前最討厭這些花花草草,說它們會招惹蟲子。」
我笑了笑:「人總是會變的。」
他捏著花枝的手緊了緊,花瓣被他碾碎,汁液染紅了他的指尖。
?是嗎?」他聲音很低,「那你告訴朕,你哪裡變了?」
我抬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臣妾變得懂規矩了,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該想,什麼不該想。」
沈知度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將那朵殘破的月季扔在地上,像是扔掉什麼垃圾。
?朕不喜歡你現在的樣子。」
?可臣妾現在的樣子,才是最符合陛下心意的淑妃,不是嗎?」我反問,「溫婉,大度,不爭不搶,不給陛下添麻煩。」
他被我堵得說不出話,胸口劇烈起伏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