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妃，青燈古佛下的帝王輓歌》林婉寧沈知度_第七章 那笑意卻不達眼底

那笑意卻不達眼底，帶著一絲冰冷的嘲諷。

?淑妃有心了。」

?婉寧懷著身孕，正需要靜養。你這份禮物，倒是比那些金銀俗物要好得多。」

他這話一齣，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聽出了他話裡的意思。

這是在誇我懂事，順便敲打那些送了貴重禮物的妃嬪。

更是……在敲打我。

因為從前的我，最喜歡用這些「金銀俗物」來彰顯恩寵。

林婉寧的臉色也有些不好看，她大概沒想到沈知度會當眾這麼說。

我垂下眼，掩去眸中的情緒。

?能為陛下和貴妃娘娘分憂，是臣妾的本分。」

沈知度定定地看了我幾秒，然後將經書遞給一旁的太監。

?好了，都散了吧。婉寧累了，需要休息。」

眾人紛紛告退。

我跟在人群后面，剛走到殿門口，就聽見沈知度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淑妃留下。」

殿內很快只剩下我們三個人。

沈知度扶著林婉寧坐下，然後轉向我，神色莫測。

?朕聽說，你最近都在抄佛經？」

?是。」

?為什麼？」

?修身養性。」

?呵。」他冷笑一聲，「朕看你是心如死灰，想出家當尼姑了吧？」

我沒說話。

他見我不反駁，似乎更加惱怒，上前一步，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抬頭看他。

?說話！」

他的力氣很大，捏得我生疼。

一旁的林婉寧見狀，連忙上來拉住他的胳膊，柔聲勸道：「陛下，您別這樣，嚇著妹妹了。」

?妹妹也是一番好意，您怎麼能這麼說她呢？」

她不說還好，一說沈知度的火氣更大了。

他甩開林婉寧的手，力道之大，讓林婉寧踉蹌了一下，險些摔倒。

?滾開！這裡沒你的事！」

林婉寧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委屈地看著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我看著這一幕，心裡竟毫無波瀾。

甚至覺得有些好笑。

這不就是從前我和他的相處模式嗎？

只要林婉寧一掉眼淚，他就會立刻心軟，然後反過來指責我的不是。

果然，下一秒，沈知度就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

他深吸一口氣，放開了我，轉身去扶林婉寧。

?抱歉，朕不是故意的，有沒有傷到？」

林婉寧搖搖頭，眼淚卻掉了下來：「臣妾沒事，只是擔心陛下……陛下，您別生妹妹的氣了，她不是故意的。」

她越是這麼說，沈知度的臉色就越難看。

他安撫地拍了拍林婉寧的手，然後重新看向我，眼神冷得像冰。

?你現在滿意了？」

?看到朕和婉寧因為你而爭吵，你是不是覺得很高興？」

我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陛下，您是不是忘了？」

?從頭到尾，都是您在發火，都是您在質問臣妾。」

?臣妾……什麼都沒做啊。」

我的笑容，像一根針，刺破了他所有的偽裝。

沈知度的臉，一瞬間變得慘白。

那天之後，沈知度有一個月沒再踏足後宮任何一個人的宮殿。

他把自己關在養心殿，日以繼夜地批閱奏摺。

所有人都說，陛下是為了貴妃腹中的皇長子，才如此勤勉，想為孩子打下一個太平江山。

林婉寧也因此更加得意，時常挺著肚子在御花園裡散步，接受眾人羨慕的目光。

我依舊過著自己的日子。

直到那天，太后召我去了慈寧宮。

太后屏退了左右，只留下我和她兩個人。

她拉著我的手，語重心長地嘆了口氣。

?孩子，你還在怪皇帝嗎？」

我垂下眼：「臣妾不敢。」

?哀家知道你委屈。」太后拍了拍我的手背，「皇帝他……是被林婉寧那個狐媚子給迷了心竅。」

?但你也要明白，他是皇帝。皇帝的心，不可能只屬於一個人。」

?你陪了他那麼多年，從潛邸到皇宮，這份情分，是誰也比不上的。」

我安靜地聽著，沒有說話。

這些話，從前我或許會信。

但現在，我一個字都不信了。